刷手機(jī)，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類似的事情每天都在發(fā)生。吃什么、買什么、周末去哪兒、空調(diào)開多少度、窗簾選什么顏色、要不要買洗碗機(jī)——每一件小事都要投票，而每一次投票都是二比一。
楊洋仔在這個家里，永遠(yuǎn)只有一票。
她和李千載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多，多到她已經(jīng)懶得一件一件數(shù)了。每一次爭吵的結(jié)局都一模一樣：李千載沉默，***委屈，楊洋仔成了那個不懂事的、不讓老人省心的壞人。
她越來越沉默。
不是因為不想說，是因為說了也沒用。這個家里，她的話從來不算數(shù)。
唯一的例外，是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
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在場，李千載才會變回她嫁的那個男人。
他會記住她說過的每一件小事。她說想吃草莓，下班回來桌子上就擺了一盒。她說最近工作累，他會默默把洗衣機(jī)里的衣服晾好，把外賣點好，把她的拖鞋擺到床邊。
有一次楊洋仔加班到凌晨一點，回到家累得連鞋都不想脫。李千載沒睡，坐在客廳等她，電視開著但沒聲音，怕吵到她。
她推門進(jìn)來的時候他站起來，走過去，什么也沒說，把她抱進(jìn)懷里，抱了很久。
“辛苦了。”他說。
楊洋仔把臉埋在他胸口，忽然想哭。
她不明白，為什么他明明能這么好，這么好到讓她覺得這輩子都值了，可一到***面前，就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不是不愛她。
他是愛她的。
他只是更怕讓母親不高興。
五
臺里安排楊洋仔跨省出差一個月。
走的那天，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家。李千載站在玄關(guān)，幫她拎著行李箱，表情有些不舍。
***坐在客廳沙發(fā)上，在看電視，沒有起身。
“媽，我走了?！睏钛笞姓f。
“嗯，路上注意安全。”***頭都沒回。
楊洋仔看了李千載一眼，李千載尷尬地笑了笑：“我媽耳朵不好，可能沒聽見?！?br>楊洋仔沒戳穿他。
她轉(zhuǎn)身出了門，行李箱的輪子碾過走廊的地磚，發(fā)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走進(jìn)電梯的時候，她忽然覺得渾身上下都輕了，像卸掉了一層殼。
這一個月里，她睡得比在家好。
一個人住酒店，沒有人半夜來敲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