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的書房門口跪了一整夜。

深秋的夜，露水打濕了她的裙擺，膝蓋跪在青石板上又冷又疼。天亮?xí)r，沈父推門看見的就是這么一幅慘兮兮的畫面——庶女跪在門前，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女兒不孝，只是想求父親做主……嫡姐她、她總看女兒不順眼，女兒實在忍無可忍……"

沈父心軟了。前世他心軟了無數(shù)次，每一次都覺得"不過是個孩子，何必計較"，最后被庶女的眼淚澆滅了最后一點警惕。那些眼淚是真的，可眼淚底下藏著的東西，他從來沒看見過。

可這次，沈昭寧比沈婉寧先到。

她在沈婉寧跪下之前，已經(jīng)站在了書房門口。

"妹妹，"沈昭寧蹲下身，語氣心疼，"你這是做什么？昨夜露重，你的膝蓋都跪青了。碧桃，快扶二姑娘回去上藥。"

沈婉寧死死盯著她，眼里的恨意藏不住了。

沈昭寧微微一笑，湊近她耳邊，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你跪一整夜也沒用。爹不會信你的。因為我還沒讓他說過一句錯話。"

沈婉寧瞳孔驟縮，渾身一顫。

沈昭寧已經(jīng)站起身，對沈父道："爹，妹妹最近身子不好，怕是憂思過重。不如請個大夫來府里住幾日，也好安心。"

沈父看著這一幕，點了點頭。

請大夫？不，沈昭寧請來的不是大夫，是一個會驗毒的藥童。她要讓整個沈府都知道——柳氏給老**的補湯里，每月都有微量的安神藥。不多，不會死人，但會讓人日漸昏聵、判斷力衰退、性情變得優(yōu)柔寡斷。

前世老**就是在這個藥量下，一步步將管家之權(quán)交給了柳氏，最終默許了沈婉寧嫁入侯府。七十三條人命的第一道裂縫，就是從這里開始的。

這一次，藥童在柳氏房中搜出了剩余的藥包。

柳氏大驚失色："這是我治頭風(fēng)用的！"

"治頭風(fēng)的藥，為何每日加在老**的補湯里？"沈昭寧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里。

滿堂寂靜。

沈父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他看著柳氏，看著那些藥包，看著站在一旁面色慘白的沈婉寧，終于明白了一些事?？伤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