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等日落。我現(xiàn)在就走。不過走之前，我想問周執(zhí)事一個問題。"
周元咽了口唾沫。
"什么問題？"
"如果我不是廢物了。如果我從零靈根變成了……讓你靈力都害怕的東西。你還覺得我該走嗎？"
洞口安靜了。
兩個執(zhí)法隊弟子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人的劍掉在了地上。不是手滑。是劍刃上的靈力突然消散，整把劍變成了凡鐵，脫手砸下來。
周元臉上的黑痣抖得厲害。
"你、你別亂來啊！這里是禁地，擅闖禁地是死罪——"
"那就再加一條。"
我往前走了一步。
周元往后退了三步。
"什么？"
"襲擊內(nèi)門執(zhí)事。"
話音落下。
我動了。
不是飛。不是瞬移。就是很普通的一步邁出去。但周元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什么東西釘住了。
不是法術(shù)。
是本能。
他的靈力在我靠近的瞬間徹底失控，在經(jīng)脈里亂竄。他的身體本能地選擇了最安全的方式——不動。
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臉白得跟紙一樣。
"放心。我不**。"
"你——"
"但我問你，三年了，你們?yōu)槭裁磸膩頉]想過查一查測靈碑的事？"
周元張了張嘴。
"因為你們不需要一個廢物變強(qiáng)。你們只需要一個廢物。有廢物在，其他平庸的人才顯得不那么平庸。對吧？"
他的手開始抖。
"我不是廢物這件事，其實從一開始就有人知道。測靈碑碎了三分之一的符文，宗門高層不可能不清楚。但他們選擇壓下來。因為零靈根對你們來說是負(fù)面的笑話，但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可以研究的東西。"
周元的眼睛瞪大了。
"你們把我當(dāng)實驗品。三年。觀察一個零靈根的人到底能不能修煉。三年前我進(jìn)宗的時候，測靈碑碎的符文不止三分之一，對吧？"
他沒說話。
不必說了。
他的表情已經(jīng)給出了答案。
我松開手。
"回去告訴宗主。東西我找到了。人也該走了。至于你們在我身上做的那些實驗——"
頓了頓。
"記賬。利息不高，一天一成。"
然后我越過他，往外走。
洞口在我身后塌陷。那節(jié)妖帝遺骨化為齏粉，隨風(fēng)散去。三萬年了，它等的就是有人來。等到了，也就了無牽掛了。
我走出禁地的時候，天色正好是日落。
夕陽把整座青云宗染成了金色。
我回頭看了一眼。
蠻漂亮的。
以后不來了。
三
下山只有一條路。
穿過外門弟子居住區(qū)，路過靈獸園，經(jīng)過宗門廣場，最后走正門。我選了這條路。
不是故意要顯擺。
是這條路最近。
走到靈獸園的時候，鐵骨犀們齊聲嘶鳴。三十二頭，一頭不落。它們感覺到了我的變化，用角撞擊圍欄，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我從圍欄邊走過，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頭的角。
"以后換人喂了。別挑食。"
鐵骨犀蹭了蹭我的手掌，粗糲的***過來。它體內(nèi)的靈力沒有逃。因為它從一開始就不怕我。**比人實在。三年來誰真心對它們好，它們心里有數(shù)。
走過靈獸園，是外門弟子居住區(qū)。
九十七號房。
我的。
門半開著，里面有人在翻東西。兩個外門弟子，都是老面孔。高個子叫孫巖，矮個子叫馬六。平時沒少占我便宜——偷我柴火，用我的水，偶爾還"借"走我攢的靈石。
"找什么呢？"
我靠在門框上。
孫巖回頭，手里攥著我的鐵皮箱子。
"喲，林野??？聽說你要走了？這東西留著也是浪費(fèi)，我們幫你……"他說到一半，聲音卡住了。
馬六也轉(zhuǎn)過頭來，手里的抄本掉在地上。
他們感覺到了。
體內(nèi)的靈力像炸了毛的貓，瘋狂往丹田里縮。
"你——"孫巖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你的身上……"
"怎么了？"
"靈氣……靈氣為什么……"
我走進(jìn)屋子，從他手里拿過鐵皮箱子。他一個字都沒敢說。指尖碰到他手腕的時候，他整個人打了個哆嗦——不是冷，是靈力失控。
"三年。偷了我至少二十次柴火，十四次水，八次靈石。"我把鐵皮箱子夾在腋下，從床底摸出一個布袋。
"這里頭是你們借走的東西清單。本來想上交宗門的，想想算了。"
我把布袋扔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