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百夫長，教我騎馬射箭打獵。后來我才知道，我的親生父母是被金人**的，養(yǎng)父在戰(zhàn)場上撿到了我?！?br>沈驚鴻心中微動，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這個人的身世比他想象的要復(fù)雜得多。一個被**人養(yǎng)大的**，最終卻站到了抗擊**的第一線，這中間的掙扎和抉擇，恐怕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你是不是在想，”***忽然看向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一個被**人養(yǎng)大的人，為什么反過來對付**人？”
沈驚鴻沒有否認(rèn)。
***伸出手，指尖從她手中接過木劍，手腕一翻，劍尖指向北方的天際。那里，**大營的方向，濃煙滾滾，殺聲震天。
“因為我見過他們的騎兵是怎么屠村的?！彼曇舨淮?，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碾出來的，“河北、山東、**，**人每攻下一座城，就將城中百姓屠戮殆盡。老人、孩子、孕婦——他們不挑，只要是人，就殺。我養(yǎng)父所在的百人隊，三個月內(nèi)屠了十七座村子。他殺了多少人，自己都數(shù)不清。”
***將木劍收回，插回地面，聲音恢復(fù)了平靜：“我十歲那年，親眼看見他們屠了一個村子。有個小女孩，大概五六歲，抱著她母親的**哭。一個騎兵從她身上踩過去，馬蹄踩碎了她的頭骨?！?br>沈驚鴻的手指微微發(fā)抖。
“那天晚上我跑了，”***抬起頭，看著灰蒙蒙的天，“跑了七天七夜，餓暈在路邊，被師父撿到了。師父問我叫什么名字，我說我叫鐵木兒。他說，你是**，我給你取個**的名字。你以后就叫***?！痢悄裂虻哪?，不是鐵木兒的木。”
“我問他為什么是牧羊的牧。他說，因為從今往后，你要替那些被**的無辜百姓放牧一個公道?！?br>校場上一片寂靜。霧氣漸漸散去了，陽光照下來，落在***的肩膀上，像一層薄薄的金色鎧甲。
沈驚鴻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你相信公道能放牧出來嗎？”
***轉(zhuǎn)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種不屬于他這個年紀(jì)的蒼涼，但更多的是一種頑固的、不近人情的篤定。
“不知道，”他說，“但總得有人試試?！?br>沈驚鴻握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