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方嬤嬤到了。
五十來歲的婦人，早年在大戶人家做過管事嬤嬤，規(guī)矩極重，面色冷厲，說話不饒人。
芷蘭的日子，一下子上了套。
每日卯時起，先正衣冠，再練一個時辰的字。
午飯后半個時辰休息，接著學(xué)算盤、讀賬冊、背家訓(xùn)。
晚間練琴一個時辰。
一天排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一刻閑暇都沒有。
芷蘭學(xué)得認(rèn)真。
不到兩個月，一手簪花小楷已經(jīng)有了架子。
算盤也打得利索，三位數(shù)的加減法不用撥第二遍。
方嬤嬤在陸正卿面前夸了三回。
"大小姐天分極好，又肯吃苦，往后必是個撐得起門面的。"
陸正卿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到底是我的種，讀書這塊隨我。"
承遠(yuǎn)那頭，恰好反過來。
新請的先生姓吳，六十來歲的老秀才，脾氣溫和，據(jù)說教過的孩子沒有一個中途跑掉的。
第一天，承遠(yuǎn)在吳先生的墨碟里放了條泥鰍。
第二天，在吳先生的座椅上涂了桐油。
第三天，把吳先生掛在廊下晾曬的長衫袖子縫死了。
吳先生憋著氣忍了三天，**天一早，留下一封信，不辭而別。
信上只有一行字。
"犬子難教，恕老朽力不能及。"
陸正卿把信拍在桌上。
竹板子抽出來，承遠(yuǎn)趴在凳上，一聲不吭。
啪，啪，啪。
打了十下。
"你說!你為什么不肯讀書!"
承遠(yuǎn)趴著，歪頭沖他咧嘴。
"爹，讀書太悶了。我想學(xué)騎射，趙媽媽說她年輕時候的本事夠我學(xué)五年的。"
"你個逆子!"
陸正卿又要掄板子，我伸手擋住了。
"老爺，打壞了還得花錢抓藥。"
陸正卿的板子懸在半空，手抖了半天，啪地摔在地上。
"都是你慣的!"
他指著我。
"慣出這么個東西!"
我讓碧云把承遠(yuǎn)扶下去上藥。
承遠(yuǎn)一瘸一拐地走了，走到院門口，回頭沖陸正卿吐了下舌頭。
陸正卿氣得一口氣上不來，按著桌角喘。
"你看看芷蘭，再看看他!都是我的孩子，怎么差這么遠(yuǎn)!"
"老爺消消氣。孩子大了自然就好了。"
"好?他能好?猴年馬月!"
陸正卿拂袖走了。
去了西院。
碧云一邊收拾桌上摔碎的茶碗碎片，一邊壓著聲音。
"**，少爺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