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雙特別亮的眼睛，看什么都好奇。她喜歡用鼻子卷媽**尾巴，喜歡在泥潭里打滾，喜歡追著蝴蝶跑，跑累了就窩在媽媽肚子底下睡覺。
她最喜歡做的事，就是跟在長牙奶奶后面，聽她講這片林子的故事。
長牙奶奶說，林子外面有一種叫“人類”的動物。
他們用兩條腿走路，沒有長鼻子，沒有厚皮膚，力氣也不算最大，但他們會造東西，會生火，會寫字。
他們是很聰明的生靈。
“那他們也跟我們一樣，是奶奶帶隊嗎？”阿芽歪著腦袋問。
長牙奶奶沉默了一會兒，晃了晃大耳朵，語氣有點復(fù)雜：“不太一樣?！?br>“怎么不一樣？”
“他們那里，主要是男人說了算。”
阿芽覺得很新鮮。男人？那些成年以后就自己溜達、成天打架的公象那樣嗎？“那他們的女人們呢？”
長牙奶奶用鼻子輕輕掃了一下地上的落葉，慢慢地說：“他們的女人們，聲音比較輕?！?br>“是嗓子不好嗎？”
“不是嗓子不好，”長牙奶奶嘆了口氣，“是被教會了小聲說話?！?br>阿芽更糊涂了。被教會的？誰教的？為什么教這個？她有一肚子問題想問，但奶奶已經(jīng)往前走了，她只好小跑著跟上去，尾巴一甩一甩的。
這些問題就像種子一樣埋在了她心里，等著有一天長出答案。
那一天的到來，比阿芽想象的要早得多。
三、鐵絲網(wǎng)的另一邊
那年雨季來得很猛。
河水漲得比哪一年都快，一夜之間漫過了岸，灌進了森林。長牙奶奶領(lǐng)著象群往高地上撤，一步一個坑，穩(wěn)得不行。
沒有一頭象慌，因為她們知道奶奶腦子里裝著最安全的路。這就是母系統(tǒng)領(lǐng)的好處——她們不靠蠻力開路，靠的是七代人的記憶。
可就在這一次遷徙中，出事了。
阿芽的姐姐，一頭叫彌娜的年輕母象，走路時不慎踩塌了一處被洪水掏空的河岸，滑了下去。
她沒受傷，但等她從泥水里爬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幾根鐵欄桿圍住了。
幾個穿著制服的人類圍在欄桿外面，手里拿著一個長長的、閃著金屬光的東西。后來阿芽才知道，那個東西叫“***”。
彌娜是被一輛轟轟響的大卡車運走的。
阿芽追著卡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