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甚至連拉黑他都懶得點確認(rèn)，只是把消息通知關(guān)掉了，讓他發(fā)出去的消息像扔進黑洞里的石子，連個回響都沒有。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昨天還在跟他討論周末去哪吃的女孩，怎么今天就變成了陌生人？那個說“宋哲你最好了”的女孩，和這個說“我們不合適”的女孩，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他翻遍了她的朋友圈，從最近的一條翻到三年前剛加好友的那條。朋友圈里一切正常，吃吃喝喝、工作日常、偶爾的**，沒有任何分手的征兆。他甚至去了微博，找到了她的賬號，翻了一遍她最近的點贊——沒有情感雞湯，沒有分手暗示，點贊的全是美妝博主和搞笑視頻。
宋哲把手機扔在床上，雙手捂住了臉。
室友小陳后來接受采訪時說——當(dāng)然不是真的采訪，是小陳跟別的朋友聊天時說的——那段時間的宋哲就像丟了魂。上班寫代碼寫著寫著就發(fā)呆，光標(biāo)停在屏幕上一動不動，他整個人盯著某個看不見的地方，眼神空洞得像個黑洞。同事叫他去食堂吃飯，他搖搖頭說“不餓”。朋友約他周末去喝酒，他說“不去”。有同事看他實在太頹廢了，把他的椅子轉(zhuǎn)過來對著自己，雙手搭在他肩膀上，說：“宋哲，你振作一點，不就一個女的嗎？”宋哲看著他，嘴巴張了張，最后什么也沒說，把頭低下了。
他不是沒有才華，他是把所有的才華都收起來了。在宋哲的世界觀里，才華這種東西是有前提的——他寫代碼厲害又怎樣？做項目又快又好又怎樣？被技術(shù)總監(jiān)當(dāng)眾表揚又怎樣？這些在別人眼里值得驕傲的東西，在林依依面前，屁都不是。因為林依依不看那些，林依依看的是他有沒有車、有沒有房、有沒有存款、能不能給她一個有保障的未來。他沒有，所以他什么都不是。
這是林依依反復(fù)暗示、反復(fù)提醒、反復(fù)“開玩笑”時說過的話。她說“宋哲你這工資什么時候能漲啊”，語氣是笑著的，但眼神不是。她說“你看人家的男朋友都開奧迪來接”，語氣是撒嬌的，但話是真的。她說“我閨蜜說她男朋友年終獎發(fā)了十萬”，語氣是羨慕的，但指向是他的。他聽懂了，但他做不到。不是做不到漲工資，是做不到在她規(guī)定的時間內(nèi)漲到她滿意的數(shù)。
周五下午，宋哲請了半天假，去了林依依公司樓下。
他沒有告訴她，因為他發(fā)出去的消息沒人看。他只是查了一下她的上下班時間，然后提前半小時到了，站在門口等。那家公司在一棟寫字樓的十二層，大廳里有一個前臺，前臺后面坐著一個扎馬尾的姑娘。那姑娘看他站了快一個小時，走過來問他找誰。他說找林依依，姑娘說你有預(yù)約嗎，他說沒有，姑娘說那你不能在這里等。他就退到了寫字樓外面的臺階上繼續(xù)等。
下午六點十分，林依依出來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fēng)衣，頭發(fā)披散著，手里拎著一個棕色的皮包。她和兩個同事一起走出電梯，有說有笑的，不知道在聊什么很開心的事情。宋哲看到她的一瞬間，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他想沖上去，但他忍住了，因為他看到她笑得很輕松、很自然、很開心，那種開心和他沒有一點關(guān)系。
林依依走出寫字樓大門，目光掃過來，看到了他。
她愣了一下。
那個“愣”持續(xù)了大概零點五秒，然后她的眉頭皺了起來。那個動作很細(xì)微，但宋哲看得清清楚楚。他認(rèn)識她三年了，她每一個表情他都熟悉——這個皺眉的意思是“你怎么在這”和“真麻煩”的混合體，帶著一絲厭煩，一絲無奈，還有一種他描述不出來的、讓他覺得自己像個臟東西被看到了的情緒。
“你怎么來了？”她問。語氣不是驚訝，不是高興，是那種“你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不耐煩。
宋哲上前兩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是涼的，手指細(xì)長，指甲上涂著淡粉色的甲油。以前他牽這雙手的時候，她會反握住他，會把手指嵌進他的指縫里，會晃一晃說“我們走吧”。但今天，那只手像一根木頭一樣杵在他手心里，沒有任何反應(yīng)。
“依依。”他的聲音在發(fā)抖，不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