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都睡著了。
只有我，抱著一個巨大的疑問，在凌晨的宿舍里冷汗直流。
我不敢開燈，只能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摸索著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的一瞬間，我立刻用手掌捂住，只留下一條窄縫，將光線對準手里的東西。
那是一張五寸的入學合照。
**是學校的大門，幾十個新生穿著統(tǒng)一的軍訓服，咧著嘴笑。
我站在前排，因為個子小，被安排在了幾乎正中央的位置。
照片上的我，笑得有些拘謹，眼睛瞇成一條縫。
我身后的**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清一個穿著軍訓服的人影，就站在我的正后方。
她的身形被我擋住了一大半，只露出肩膀和半個頭。
人影的胸前，別著一張白底黑字的名牌。
我將照片湊近，用手機屏幕的光照亮那幾個字。盡管有些模糊，我還是辨認了出來。
周曉薇。
我的呼吸驟然停止。一股寒意從尾椎骨升起，瞬間傳遍全身。
她……就站在我身后。
我整夜沒睡。第二天清晨的哨聲響起時，我的眼睛里布滿了***。
軍訓間隙，我抓著照片，把幾個室友拉到角落里。
“我的枕頭下面沒有銅錢，只有這個?！蔽覊旱吐曇?，把照片遞給她們看。
李靜接過照片，只看了一眼，臉色就白了，像是碰到了什么燙手的東西，立刻把照片塞給了旁邊的王悅。
她們幾個輪流看了一遍，每個人的表情都像是見了鬼。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王悅的聲音發(fā)抖，“銅錢是入學時教官統(tǒng)一發(fā)的，每個人一枚，壓在枕頭下保平安的。你的怎么會不見了？”
“這張照片……”李靜指著照片上的人影，“她……她真的……”
“別說了！”另一個室友打斷她，緊張地四下張望，“別提那個名字?！?br>只有許箏，她接過照片，平靜地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很長，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我注意到，她的手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間，有極其輕微的一抖，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把照片還給了我。
“那我該怎么辦？”我快急哭了，“沒有銅錢，是不是意味著……我沒有被保護？”
“你……你最好別去問教官?！崩铎o猶豫了很久，才小聲說，“這是規(guī)矩，我們遵守就行了。別多問，別節(jié)外生枝?！?br>為什么不能問教官？銅錢不是他發(fā)的嗎？
我心里有無數(shù)個疑問，但看著她們驚恐的眼神，我一個也問不出口。
她們害怕的，似乎不只是照片本身，更是“我沒有銅錢”這個事實。
我握著那張照片，感覺自己像是被整個宿舍孤立了。
回到訓練場，我忍不住抬頭看向**臺。
總教官郭遠征正站在上面，背著手，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陽光很烈，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總覺得，他在看著我。
晚上，我把照片壓在枕頭最深處，又把許箏昨晚給我的那枚銅錢放在旁邊。
我想，有兩樣東西，總該會安全一點。
然而我錯了。
第三章 床底下的心跳
凌晨兩點，我是在一陣劇烈的震動中驚醒的。
不是上鋪，也不是旁邊。
是我自己的床板。
整個鐵架床都在抖，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不堪重負。
那震動很有節(jié)奏，一下，一下，從床尾向床頭傳遞。
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床底下搏動。
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貼著床板的管道里，一下一下地向上爬。
我死死閉著眼睛，本能地伸手去枕頭下摸銅錢。
入手的是那枚冰涼的金屬。我用顫抖的手指把它捏住，學著許箏昨晚的樣子，將它翻了個面。
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震動沒有停。
我的心沉了下去。
為什么？我已經(jīng)翻了銅錢，為什么震動沒有停？
床板抖得更厲害了，我覺得自己像是躺在一艘即將散架的船上。
恐懼像冰冷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涌來，淹沒我的口鼻。
我能感覺到上鋪的李靜也醒了，她翻了個身。緊接著，又是一聲銅錢翻面的聲響。
可我的床板，依舊在劇烈地顫抖。
她的銅錢，管不了我的床。
就在我?guī)缀跻暭饨械臅r候，震動……突然停了。
毫無征兆地，戛然而止。
宿舍里再次陷入死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