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床上下來，光著腳踩在地上，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
走廊是黑的。聲控燈沒亮，什么都看不見。貓眼里只有一片均勻的、濃稠的黑色，像一塊黑色的布蒙在鏡頭上。
我后退了一步。
然后敲門聲又響了。
咚。咚。咚。
同樣的節(jié)奏，同樣的力度。我站在門口，和門外那個人只隔著一扇門板的距離。我聽不見他的呼吸聲，聽不見他衣服摩擦的聲音，聽不見任何活人站在那里應該發(fā)出的聲響。
門外沒有人，但有人在敲門。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一樣扎進我的腦子里。我突然覺得有點冷，是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冷，和天氣無關，和房間的溫度無關。我把門鏈掛上，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住，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敲門聲沒有再響起。
第二天早上，我問小張昨晚有沒有聽到什么。
她正在吃早餐，一片吐司抹了草莓醬，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嚼，然后喝了一口牛奶，才抬起頭來看我。
“李哥回來了，”她說，“他說什么了嗎？”
“李哥？”我愣了一下，“敲門的是李哥？”
小張把吐司吃完，用手指把指尖的草莓醬抹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八刻炝璩績牲c回來，都會敲一下你的門。”
“為什么？”
“我不知道，”她站起來，把盤子和杯子端到水槽里，“他沒跟你說話嗎？”
“沒有，我問他是誰，他沒回答?！?br>小張的動作停了一下。她拿著盤子的手懸在水槽上方，水龍頭沒開，水珠從剛剛沖洗過的杯壁上慢慢滑下來。她背對著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手在微微發(fā)抖——或者是我看錯了，可能只是水龍頭的振動。
“他一直這樣的，”她說，“你習慣就好?！?br>然后她離開了廚房。
我站在原地，把“習慣就好”這四個字翻來覆去地咀嚼了幾遍。習慣什么？習慣一個從來沒見過面的室友每天凌晨兩點敲你的門？習慣問話沒有人回答？習慣從貓眼里什么都看不到？
這**怎么習慣？
我給房東老周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五聲才接，老周的聲音聽起來還沒睡醒，沙啞沙啞的，帶著那種被從夢里拽出來的不耐煩。
“什么事？”
“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