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在床上哀嚎，不敢翻身，不敢碰被子，整個人熬得快速消瘦，再這么疼下去，人真的要垮了……”

林淮舟緩緩點頭，面上沒有意外，只有了然。

這是絕大多數(shù)幻肢痛患者的宿命：軀體傷口被認定痊愈，疼痛卻被歸為“矯情神經(jīng)小事”，沒人愿意深究背后的神經(jīng)重構(gòu)與心理創(chuàng)傷，只用一粒止痛藥草草打發(fā)。

他從白大褂內(nèi)袋里，掏出一枚黃銅外殼的老式懷表。

表盤泛黃，表鏈磨得發(fā)亮，是三十年如一日的習(xí)慣。指尖捻開表蓋，看清時間，隨即俯身，湊到老人耳邊，聲音放低，清晰平穩(wěn)：“***，對吧？”

原本昏沉虛弱的老人，驟然猛地睜開雙眼，渾濁的眼球里布滿猩***，瞳孔緊縮，滿臉震驚與惶恐：“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兒子進門時，一路哭喊，聽得很清楚?！绷只粗鄣忉?，沒有多余的鋪墊，指尖精準(zhǔn)落在老人左小腿足三里穴位上，力道輕柔卻找準(zhǔn)點位，“現(xiàn)在老實告訴我，你幻覺里那只疼的腳，是大腳趾最先開始疼，還是小腳趾？”

***愣住了，虛弱的臉上滿是茫然，喘著粗氣反問：“這……這疼還分腳趾？有什么不一樣嗎？”

“有，天差地別。”林淮舟目光抬起來，掃過診室墻上懸掛的人體神經(jīng)解剖大圖，線條密密麻麻，縱橫交錯，“若是大腳趾始發(fā)劇痛，是L4神經(jīng)根異常敏化；若是小腳趾，根源在S1神經(jīng)根。神經(jīng)點位不同，疼痛回路、治療方案，全然不同。”

他語氣微微沉下來，目光落在老人空蕩蕩的右膝下方：“但你的情況，比普通神經(jīng)根痛特殊太多——你生理上，早就沒有那只腳了。”

話音落下，診室瞬間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暴雨瘋狂敲打玻璃，風(fēng)聲嗚咽，像低聲的哀嚎。診療儀待機的細微嗡鳴，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渾濁的眼里掠過一絲驚恐，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最深的恐懼。他一直不敢深究，為什么腳明明沒了，痛感卻真實得可怕，仿佛那只腳還好好長在身上，正被無盡酷刑折磨。

就在這一刻——

“啊——??！”

一聲凄厲刺骨的慘叫，猛地從***喉嚨里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