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背面刻著一行字。佐藤先生說，那行字，和九龍杯有關(guān)。"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海獸葡萄鏡，我在父親的筆記里見過這個名字。他形容它是"照妖鏡"，能照出人心底的**。而背面那行字，他從未向我透露過。
"鏡子現(xiàn)在在哪里？"
"沉了。"趙掌柜說，"和船一起沉在舟山的海底。但佐藤先生死前三天，曾經(jīng)派了一隊潛水夫下去打撈。他們撈上來一樣?xùn)|西，但不是鏡子。"
"是什么？"
他剛要開口，店門忽然被撞開。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闖進來，為首的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文質(zhì)彬彬的模樣，手里卻握著一把毛瑟**。
"趙掌柜，"眼鏡男微笑著，聲音溫和得像是在問候早安，"佐藤先生生前囑咐過，有些話，只能帶進棺材里。您老這么大歲數(shù)了，何必呢？"
趙掌柜的臉色瞬間變得死灰。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fù)雜得讓我心頭一震——有愧疚，有恐懼，還有一種奇怪的解脫。
"林小姐，"他忽然用正常的聲音說，"老朽對不住東家，也對不住您。但老朽的孫子……"
他的話沒有說完。眼鏡男的槍響了，消音器讓那聲槍響變得沉悶，像是一個熟透的西瓜被砸開。趙掌柜的額頭出現(xiàn)一個黑洞，后腦勺炸開一片紅白相間的花。他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望著我手里的玉佩。
"林疏桐小姐？"眼鏡男轉(zhuǎn)向我，用一塊雪白的手帕擦著槍管，"久仰。在下青木，**領(lǐng)事館新任文化參事。佐藤先生的繼任者。"
我攥緊玉佩，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讓我保持清醒。"青木先生好大的膽子，法租界內(nèi)公然**。"
"**？"他露出驚訝的表情，"林小姐看錯了。趙掌柜是心臟病突發(fā)，和老東家一個毛病。您說是不是，兄弟們？"
另外兩個黑衣人發(fā)出低沉的笑聲。其中一個走到趙掌柜的**旁，踢了踢他的腿，像是在檢查一頭待宰的豬。
"林小姐，"青木走近我，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和某種更危險的氣息，"我們換個地方聊聊？關(guān)于您父親的遺產(chǎn)，關(guān)于那面鏡子，還有……關(guān)于您那位新朋友，沈探長。"
他故意把"新朋友"三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品嘗一顆糖。我的后背抵上冰冷的柜臺，無路可退。
"如果我說不呢？"
"那您就是下一個心臟病突發(fā)的人。"他微笑著，槍口抵上我的太陽穴，金屬的涼意讓我渾身戰(zhàn)栗，"而且，死之前，您會見識到一些……不太體面的手段。我聽說林小姐是圣約翰大學(xué)的高材生，想必不想在死前，留下什么難看的痕跡吧？"
我的大腦在飛速運轉(zhuǎn)。沈知遠說他在監(jiān)視我，但此刻，桐蔭閣的門外靜悄悄的，沒有警笛，沒有腳步聲。他要么不知道這里發(fā)生的事，要么……他根本不想插手。
"好。"我聽見自己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我要帶上這個。"我舉起玉佩，"這是我母親留下的，死也要戴著。"
青木盯著玉佩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林小姐真是癡情。好，帶上。反正……它很快也會回到該回的地方。"
我被押上一輛黑色的別克轎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見外面的景象。車子在法租界的石板路上顛簸，我數(shù)著轉(zhuǎn)彎的次數(shù)——左，右，右，左，直，左。這是往虹口的方向，**僑民的聚居區(qū)。
青木坐在我旁邊，一直在把玩一把象牙柄的**。刀身上刻著菊花紋章，是**皇室的標志。
"林小姐知道桐蔭閣這個名字的來歷嗎？"他忽然開口，語氣輕松得像是在閑聊。
"我父親取的。"我說，"我母親名字里有個桐字。"
"錯了一半。"青木笑著，**的寒光在他指尖流轉(zhuǎn)，"這個名字，是二十年前，一位**友人取的。那位友人，就是佐藤健一的父親，佐藤正雄先生。二十年前，令尊還不是什么古董大亨，他只是一個在城隍廟擺攤的小販子，靠賣贗品為生。是佐藤先生發(fā)現(xiàn)了他的才華，資助他開了這家店，教給他鑒別真?zhèn)蔚难哿?，甚至…?
"甚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