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就算你一年****，也就攢三萬多塊錢。三十萬，你要干十年。哥，你今年二十八，等你攢夠錢，我都二十六了。我能不能活到二十六都是個問題。”

沈默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當(dāng)”一聲倒在地上。

“沈默安，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弟弟沒有被他嚇到，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讓沈默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那種笑，不是釋然，不是灑脫，而是一種看透了生死之后的、放棄一切的笑容。

“哥，你別騙自己了。我們就兩個人，沒有人幫我們。你一個人撐了這么久，夠了。我不想拖累你?！?br>
沈默的手在發(fā)抖。他攥緊拳頭，指節(jié)捏得咔咔響，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堵得他喘不過氣。他想說什么，想罵弟弟一頓，想把那些“你別瞎想一定會好起來的”之類的話砸在弟弟臉上。

可是他張著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弟弟說的是事實。

三十萬，對他來說，就是天文數(shù)字。

他沒有哭。他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來，坐回去，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聲音說：“作業(yè)寫完了嗎？寫完了就睡覺?！?br>
弟弟看了他一眼，嘴唇顫了顫，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關(guān)了臺燈，躺下了。

黑暗中，沈默聽見弟弟翻來覆去的聲音，聽見他壓抑著的、細(xì)微的抽泣聲。他就那么坐在床沿上，一動不動，像一座沉默的山。山的里面正在塌方，地動山搖，但是外面看不到分毫。

｜三｜

第二天，沈默開始找工友借錢。

他這個人一輩子沒求過人，最怕欠人情。他把所有能借的人都借了一遍，借遍了所有認(rèn)識的工友、包工頭、甚至以前打過交道的供應(yīng)商。他低著頭，彎著腰，把姿態(tài)放到最低，說了無數(shù)次“求求你了”。

借了三天，加起來不到五萬。

他把那些錢用信封裝好，放在枕頭底下，不敢存銀行，怕哪天急用取不出來。信封的封皮上，他讓弟弟寫了一個字——“命”。

弟弟看到那個字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后紅了眼眶，咬著嘴唇，一筆一劃地寫完了。沈默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字，心想，這世界上有些東西，你不信不行。

他信的是，只要弟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