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笑容有些無奈和寵溺，是他慣常哄我時候的模樣。
“是寒山寺的素齋沒吃好，餓壞了？”他把湯碗往我面前推了推，“喝點熱的?！?br>我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胃里翻了一下，我沒動聲色的咽下去。
夜里他睡的早。我等他呼吸沉穩(wěn)了，起身點了根蠟燭，把侯府這月的中饋賬冊從柜子底層取出來。
這本賬冊我翻過許多回，每次都覺得對的上。
今夜再翻卻十分陌生。
婆母上月以老太君做法事為名支走的五百兩，流向城南一家叫順和祥的商行。前月打點上司支走的八百兩還是順和祥。再往前翻翻到三年前，每隔兩三個月總有一筆銀錢以各種名目從侯府流出，落腳點從未變過。
順和祥。城南。
后來暗衛(wèi)回報，柳葉巷小院的租契便掛在順和祥名下，院中米糧衣料，也都是順和祥每月送去。
我把賬冊合上壓回柜子底層，動作很輕沒有發(fā)出聲音。
燭火在銅盞里燒著，照見裴云庭側(cè)臥的輪廓。他睡相好八年如一，從來不占我這邊的被角。
我低頭，把手心里那根從驛站地上撿起來沾了鵝梨香的羽毛，壓進了貼身的荷包里。
次日清晨他照舊端來一碗藥。
“坐胎湯，”他把碗擱在我手邊語氣尋常，“大夫叮囑的，不能斷?！?br>我接過碗，低頭嗅了一下。
藥味濃，但有一股極淡的，不屬于這副方子的氣息藏在里頭，不仔細找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我端著碗喝了兩口，剩下的趁他去拿巾帕的當口，倒進了袖中藏著的錦帕里。
“都喝了？”他回頭。
“嗯。”
他把巾帕遞給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不知在看些什么。
“辛苦你了?！彼f。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喝藥辛苦，還是別的辛苦。
我把那方錦帕疊好壓進袖中。
吃過早飯，我叫來心腹嬤嬤周媽把錦帕遞給她，聲音放的低。
“城西永安堂，讓掌柜的認一認這是什么?！?br>周媽接過去沒多問，福了個身悄悄出了角門。
我坐回妝臺前對著銅鏡描眉。
裴云庭在身后**服，一邊系腰帶一邊看著我忽然開口。
“晴予，我想跟你商量件事?！?br>“說吧?！?br>“侯府近來資金有些周轉(zhuǎn)不靈，”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放的更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