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天生不懂感情。

爹娘說，別人對你好，你便對別人好。我記下了。

所以在山上遇到陸余淮那天，他替我正了崴傷的腳踝，我便給了他止血的草藥。他說他叫陸余淮，我說我叫沈平安。他說改日來謝我，我說不用，扯平了。

他沒有聽我的。

第三天傍晚，我背著藥簍從鎮(zhèn)上回來，遠遠就看見我家院子里站了好幾個穿黑衣裳的人，腰上都別著刀。

我推門進去，看見陸余淮坐在我家的條凳上，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頭發(fā)用玉冠束著，跟我三天前在山上見到的那個渾身是血的人判若兩人。

我娘在旁邊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倒茶，我爹弓著腰站在一旁，臉都白了。

“平安?！标懹嗷纯匆娢遥α艘幌?，“我說了要來謝你的?！?br>
我放下藥簍，看了看他的衣裳，又看了看他的臉。臉色還是白的，但比那天好了很多。

“你的傷好了？”我問。

“差不多了?！?br>
“那你來做什么？”

陸余淮頓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直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你那天的草藥很好用，我想請你幫我再配一些。價錢你開?！?br>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有人給我錢，我給他藥，這很公平。

我轉身去藥房里配藥，陸余淮跟了進來。他看著我從墻上取下各種曬干的草藥，一味一味地稱量、研磨、混合，手法利落得像做了幾十年。

他不知道，我從六歲起就跟著爹娘學認藥，到如今閉著眼睛也能辨出上百種草藥的性味。

“你不問我是誰？”他靠在門框上，語氣里帶著點好奇。

“你是誰關我什么事?！蔽翌^也不抬。

“有意思。”陸余淮低聲笑了笑，“沈平安，你比京城里那些人有趣多了?！?br>
我沒接話，把配好的十幾個藥包用麻繩捆好，遞給他：“內服外敷都分好了，紙包上寫了用法。一共三兩銀子。”

陸余淮接過藥包，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放在桌上。那玉佩通體瑩白，在昏暗的藥房里微微發(fā)著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個值很多錢?！蔽依蠈嵉卣f，“三兩銀子就夠了?！?br>
“你先替我收著?！彼阉幇咏o身后的侍衛(wèi)，走到我面前，忽然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