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他們覺得你過得不好，會怎樣？”
林安然沒有回答。她的眼眶紅了。
陳醫(yī)生沒有逼她。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一點。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林安然的被子上，一小塊金**的光斑。
“安然，你知不知道，你朋友圈里的那些照片，大家都覺得很好看。但你本人，比照片好看。”
林安然愣住了。她從來沒有聽過別人這么說。她的照片是精修過的，每一張都要修一個小時，把皮膚磨平，把腿拉長，把顏色調(diào)成統(tǒng)一的“高級感”。她以為只有那樣的她才值得被喜歡。原來不修圖的自己，也有人覺得好看。
她沒有哭。她只是覺得，胸口那塊石頭，好像小了一點點。
林安然記不得自己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也許是大一那年。她第一次離開家，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她不會化妝，不會穿搭，不會跟人聊天。室友們聊的口紅牌子她聽都沒聽過，她們?nèi)サ目Х瑞^她連門都不敢進。她覺得自己像一個從鄉(xiāng)下來的土包子，跟這個光鮮亮麗的世界格格不入。
大一下學期，她開始“改變”。她看了幾百個美妝視頻，學會了畫眼線、打陰影、涂高光。她看了幾百篇穿搭文章，學會了怎么把一百塊的衣服穿出一千塊的感覺。她開始拍照，修圖，發(fā)朋友圈。一開始只是偶爾發(fā)，后來變成每天都發(fā)。再后來，變成了一天好幾條。
她發(fā)現(xiàn)，每發(fā)一條朋友圈，就會有人點贊。點贊越多，她越覺得自己被看見了。被看見了，就不那么孤獨了。但那種被看見，是假的。那些人看到的不是她，是她修過的臉、擺拍的生活、精心包裝的人設(shè)。她不敢停。因為一旦停下來，那些點贊就會消失。那些“被看見”的感覺就會消失。她就會變回那個沒人注意的、土里土氣的、不值得被喜歡的自己。
她開始在乎每一個數(shù)據(jù)。發(fā)了照片，隔幾分鐘就看一次手機?？从袔讉€贊，有幾個評論。評論要回復得很得體，不能太熱情顯得沒朋友，也不能太冷淡顯得不合群。點贊的人里有沒有她關(guān)注的人，有沒有她覺得重要的人。如果某條朋友圈的點贊數(shù)比預(yù)期少，她會刪掉，重新發(fā)一條。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