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
他說的"車"是公司配的，一輛白色大眾。不算什么好車，但至少空調(diào)能制冷。
我的車在另一頭。二手鈴木，買來的時候跑了八萬公里，花了三萬二。開了三年，起步的時候方向盤會抖，空調(diào)只出風(fēng)不降溫。
我跟在他后面，一前一后往停車場走。
隔了四五步的距離。
他走得快，腳步帶風(fēng)，好像甩掉了什么負(fù)擔(dān)。
我走得慢。不是故意的，是腳底有點(diǎn)發(fā)軟。這一個月為了離婚的事，來來回回跑了四趟民政局、兩趟律師那里，還有數(shù)不清的電話和冷戰(zhàn)。
累。
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累。
到了停車場，他沒直接上車。倚在車門上，手指夾著半截?zé)?，好像還想說兩句。
"林晚。"
他喊我名字。
我停下來。
他又吸了口煙，表情從剛才的輕松切換成了一種摻著遺憾和大度的樣子。那種"我雖然放你走了但我還是個好人"的神情。
他在我面前擺過很多次。每次和**吵完，他來哄我，就是這副模樣。
"雖然離了，但咱們好聚好散吧。"
我沒接話。
"三年了，夫妻一場，沒功勞也有苦勞，對吧？"
他歪了一下頭。
"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難，也可以找我。咱們雖然不是夫妻了，但好歹算……朋友嘛。"
"朋友"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的時候，語氣是施舍的。
好像我離了他，就注定落魄，需要他這位**的接濟(jì)。
"麗……楠楠的事你也別太往心里去。"他補(bǔ)了一句。"她就是被我爸媽慣壞了，沒什么壞心眼。"
我看著他。
正午的太陽底下，他穿著上個月新買的深藍(lán)色夾克，領(lǐng)口的標(biāo)簽還沒剪。*著兩塊五一根的利群，戴著我掏錢買的表，用一種憐憫的口吻對我說"你可以找我"。
三年婚姻里，我唯一賺到的，大概就是這本離婚證。好歹不收工本費(fèi)。
"不用了。"
我說。
"鄭鳴，祝你以后過得好。"
轉(zhuǎn)身，朝我那輛鈴木走過去。
"等一下。"
他在后面叫住了我。
"對了，有件事，差點(diǎn)忘了。"
第二章
"楠楠的生活費(fèi)，這個月你轉(zhuǎn)了沒？"
他的語氣變了。不是剛才那種悠哉哉的"大度**"腔調(diào)了，換成了一種更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