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字都說得清楚。
"然后你坐在旁邊，一聲不吭，等我自己消化。"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李美玲打斷了他："爸，您甭為難。阿姨是明白人。"
她轉(zhuǎn)過來看我，語氣比剛才熱絡(luò)了三分。
"周阿姨，說白了，這年頭老年再婚就圖個搭伴。誰也別虧誰。我們把話攤在桌面上，清楚明白，以后少多少麻煩？"
"您的房子歸您孩子，我爸的歸我們，誰也不占誰便宜。做做飯收拾收拾家，我爸退休金也拿出來跟您一起花，經(jīng)濟上沒讓您吃虧。萬一有個好歹，各管各的，不拖累。"
"多公平？"
她說"公平"兩個字的時候，下巴微微揚了一下。
我看著她。
又看了看錢小紅。錢小紅在翻手機，對我的表情毫無興趣。
再看李志強。他靠在沙發(fā)上，已經(jīng)在掏煙了。
他們在等我簽字。
像等一筆買賣過賬。
"周阿姨，"李志強把煙在手里轉(zhuǎn)了一圈，"您要沒意見，今天就把字簽了。我找熟人做個公證，后天你們踏實領(lǐng)證，多利索。"
我慢慢站起來。
腿坐久了有點麻，但我站得穩(wěn)。
"志強，美玲。"
我語氣平平的。
"這三條，我看完了。"
四個人的視線全落過來。
"我只有一個想法。"
"萬幸。"
"萬幸今天來了這一趟。"
"萬幸這證，還沒領(lǐng)。"
李美玲臉上那點從容收了回去。
"什么意思？"
"意思是，這證不用領(lǐng)了。"
"三條規(guī)矩，一條都不簽。不是談不攏的問題，是根本沒有談的必要。"
我拿起椅背上的布包，往門口走。
老李騰地站起來："秀蘭！你別沖動，咱再商量……"
"不用商量了。"
我頭也沒回。
李志強在身后說了句："走就走唄，又不是非得您。"
錢小紅嘀咕了一聲："退休金五千出頭，還挑三揀四。"
李美玲的聲音追到門口，帶著點不耐煩："周阿姨，您想清楚?。∥野诌@條件，想嫁過來的多了去了！"
我下了樓。
樓梯間灰暗，腳步聲一級一級往下落。
走出單元門，陽光撲面而來，晃得我瞇了瞇眼。
五月的風(fēng)吹過來，不涼不熱的。
我站在路邊緩了緩。
沒有難過。
背上出了一層薄汗，但心底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