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來安撫自己。
慢慢湊近貓眼。
貓眼的圓形鏡頭直徑大概兩厘米，魚眼效果讓視野變得扭曲而寬廣。走廊里的聲控?zé)魶]亮，整個(gè)視野里是一片濃稠的、幾乎凝固的黑暗。那種黑暗不是普通的夜晚能比擬的，它厚重得像實(shí)體，像有人用黑漆把貓眼的另一面整個(gè)涂滿了。
什么都看不見。
可敲門**明就在門外。
我退后半步，聲音大了些，帶著很明顯的不耐煩和恐懼混合出來的尖銳：“到底是誰？大半夜的，再不走我報(bào)警了！”
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回蕩了一圈，撞上墻壁又彈回來，顯得格外刺耳。
敲門聲又停了。
這回停得很突然，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上一秒還在瘋狂砸門，下一秒萬籟俱寂，連撓門的聲音都沒了?？諝馔蝗话察o得可怕，我甚至能聽見魚缸里那條斗魚吐泡泡的聲音——“?！薄p得像嘆息。
就在我以為對方終于走了的時(shí)候。
貓眼外，亮起了一道光。
不對，不是光。是一只眼睛后的東西。
因?yàn)槟莻€(gè)畫面太過驚悚，以至于兩秒鐘之后我的大腦才完成圖像處理，把恐懼的信號傳遍全身——
一張臉，正正地貼在貓眼上。
慘白。不是那種沒擦防曬霜的白，是那種青灰色的、缺血色的、像在冰柜里放了三天的豬肉一樣的白。皮膚的質(zhì)感很奇怪，像被水泡過又風(fēng)干的紙，緊繃在顴骨和下頜上，每一處起伏都顯得異常突兀。
眼睛睜得滾圓，眼球表面蒙著一層渾濁的灰白色薄膜，密密麻麻的***從眼角向瞳孔輻射，像一張精密的地圖。瞳孔縮成針尖大小的一個(gè)黑點(diǎn)，卻死死地、精準(zhǔn)地、像裝了瞄準(zhǔn)鏡一樣地盯著貓眼——盯著貓眼后面的我。
嘴唇是烏青發(fā)黑的，干裂的唇紋像干涸的河床，嘴角掛著一絲暗紅色的液體，看不出是血還是別的什么。整張臉貼著貓眼的距離近得不正常，好像是故意要把每一個(gè)細(xì)節(jié)都放大給我看。
陰氣。
這個(gè)詞我以前只在小說和電影里見過，覺得不過是文人夸張的修辭。但那一刻，我真切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順著貓眼那兩厘米的縫隙滲透進(jìn)來，不是風(fēng)，不是溫度，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從骨頭縫里往外冒寒氣的東西。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