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嘩然。

趙桓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他顯然沒想到謝清晏會把話說得這么直接，更沒想到對方竟然敢當著****的面，把北境軍需的賬目問題擺到臺面上來。他的眼睛瞇了起來，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謝清晏身上，嘴唇動了兩下，似乎想說什么，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蕭景曜沒有給他發(fā)作的機會。

“好了?！被实蹟[了擺手，語氣平淡得像是方才那一番針鋒相對不過是一場尋常的討論，“糧草的事既然謝侍郎已經(jīng)核驗清楚，就按新章程辦。寧遠侯心系邊軍將士，朕理解，但朝堂之上，該講的規(guī)矩還是要講?！?br>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卻把趙桓方才的僭越之舉輕輕揭過了。趙桓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拱手道了聲“陛下圣明”，退回班列之中。但他看向謝清晏的那一眼里藏著的東西，任誰都看得出來——那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散朝之后，蕭景曜沒有直接回御書房，而是繞到了太液池邊的攬月亭。這是他**之后養(yǎng)成的習慣，每次朝會上跟趙家的人起了沖突，他都會來這里站一會兒，看看池水，吹吹風，把胸口那股翻涌的氣血平復(fù)下去。

他站在亭中的欄桿邊，背著手望著池面上殘敗的枯荷，冬日的風吹得他的袍角獵獵作響。貼身太監(jiān)高安遠遠地站在亭子外面守著，不敢靠近。

腳步聲從身后傳來，不疾不徐，沉穩(wěn)而有節(jié)律。蕭景曜沒有回頭，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你今天不該那么說?！彼_口道，語氣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無奈，“十萬石糧食的事，你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你當著全朝堂的面點出來，就等于逼他狗急跳墻?！?br>
謝清晏走到他身側(cè)半步遠的地方站定，也望著池面，聲音比在朝堂上時低了幾分，多了些只有兩個人相處時才會有的隨意：“我說不說，他都要跳墻。與其等他準備好了再跳，不如現(xiàn)在就把墻推倒，讓他跳得狼狽一點。”

蕭景曜終于轉(zhuǎn)過頭來看他。

謝清晏的側(cè)臉在冬日淡薄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清俊，下頜的線條流暢干凈，鼻梁挺直，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卻又帶著一種世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