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在桌上找到一封信。
內(nèi)容很簡單，大致是父親吞并陸氏布莊的事。
“陸氏全家皆葬生火海，永無后患……”
“后患”二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眼睛生疼
信紙從我顫抖的手中滑落，飄落在繡著芙蓉花的地毯上。
我跌坐在椅子里，渾身冰涼。
十歲的我，第一次明白——
我身上穿的蘇繡錦緞，嘴里吃的珍饈美味，住的這雕梁畫棟的林府，全是建在別人的尸骨堆上的。
窗外又開始下雪。
我想起陸沉舟那雙眼睛，想起那簇淬毒的火。
原來那不是恨我。
是恨整個林家。

4.
臘月二十。
這十天，我夜夜做噩夢。
夢見大火，夢見慘叫，夢見一個少年跪在火場外，眼睛流出血淚。
醒來時，枕巾總是濕的。
我決定做點什么。
我從抽屜里翻出一只舊銀鐲——那是我最珍愛的首飾，實心的，沉甸甸的，上面刻著纏枝蓮花的紋樣。
深夜，我溜進后罩房最角落的那間屋子。
陸沉舟還沒睡，正坐在炕沿上，盯著手里一塊木牌發(fā)呆。
油燈昏黃的光映著他蒼白的臉，左臉頰有道新鮮的鞭痕，已經(jīng)結(jié)痂了。
聽見動靜，他猛地抬頭，眼神瞬間變得警惕。
“誰？”
“是我?！蔽覐年幱袄镒叱鰜怼?br>他愣了愣，隨即冷笑：“林大小姐深夜造訪，有何貴干？”
我把銀鐲放在炕桌上，又壓了張字條：
當(dāng)了，離開北平。
他盯著鐲子和字條看了很久，然后抬頭看我，眼神復(fù)雜。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該走了?！?br>我低聲說，“陸沉舟，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為什么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爹**事……我很抱歉。”
我的聲音在抖，“但這不該由你來承擔(dān)。拿著鐲子，離開這里，好好活下去?！?br>
5.
他沉默了。
油燈的火苗跳動，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許久，他才啞聲開口：“林婉清，你以為這樣就能贖罪？”
“我沒想贖罪?！蔽覔u頭，“我只是……不想看你死在這里?！?br>他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
“那就讓我死吧?！彼f，“反正這條命，早就該沒了?！?br>我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最后，我轉(zhuǎn)身離開。
走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