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棲晚，你好------------------------------------------，是在軍訓(xùn)結(jié)束那天晚上。，操場上到處是人。新生們像剛放出籠的猴子，四處加微信、認(rèn)老鄉(xiāng)、組飯局。沈渡被鐵子拉著拍了十幾張合影，臉都快笑僵了?！敖?jīng)管一班的沈渡，輔導(dǎo)員讓你去簽字。”。不是問句，是陳述句。。，手里舉著一個文件夾。九月末的晚風(fēng)從她背后吹過來，把她的白襯衫吹得貼緊腰身。軍訓(xùn)剛結(jié)束，她大概是直接從辦公室過來的，襯衫下擺扎在深色長褲里，腰收得很窄，窄到讓人懷疑那截腰是不是一只手就能圈住。。就這一秒，他已經(jīng)掃完了全部信息：襯衫最上面一顆扣子沒系，鎖骨露了一截，很白。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線條干凈利落。長發(fā)扎成低馬尾，碎發(fā)被汗水貼在耳后和脖頸上，那截脖頸在傍晚的光線里白得扎眼，讓人想在那上面留點什么——牙印，或者別的。“同學(xué)？”。她舉著文件夾的手沒收回去，但目光已經(jīng)冷了一度。那種冷不是刻意的，是天然的——就像她天生不會對任何人笑。，低頭簽字。她手腕上系著一根黑色的細(xì)皮繩，上面串了一顆很小的銀色珠子，襯得那截手腕又細(xì)又白。他簽字的時候余光一直在看她的小腿——褲腿挽了兩道，腳踝露在外面，踝骨很細(xì)，皮膚下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他把文件夾遞回去，抬頭和她四目相對。近看更**絕。那張臉不是漂亮，是鋒利。下頜角的線條像用刀裁出來的，眼睛是很淺的棕色，睫毛很長但不是夾出來的弧度，是天生的微翹。嘴唇?jīng)]有唇彩的痕跡，自然的淡粉色，上唇薄下唇略厚一點，抿著的時候唇角往下壓了一點點——不是不高興，是懶得做表情?！皩W(xué)姐怎么稱呼？林棲晚。棲晚，”他把這兩個字在嘴里嚼了一下，“棲息在傍晚……好詩意的名字?！?，抬了抬眼皮。那一眼里沒有羞澀沒有好奇沒有任何他想看到的東西，只有一種清點庫存式的漠然。她看了他一眼——從臉看到肩膀再回到臉上，全程不到一秒——然后收回目光。
“不要遲到。”
轉(zhuǎn)身走了。
沈渡站在原地沒動。
她轉(zhuǎn)身的時候，襯衫下擺被風(fēng)掀起來一角，露出后腰一小截皮膚。就一小截，白得發(fā)光。腰窩的弧度若隱若現(xiàn)，像一道還沒寫完的弧線，讓人想用手指去描一遍。
她走路的時候腰背挺得筆直，臀線在長褲里繃出緊致的弧度，兩條長腿交錯著往前走，步幅不大不小，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劃定的路線上，不偏移分毫。
操場的燈光從側(cè)面打過來，把她整個人勾了一層金邊。
操。
沈渡在心里罵了一個字。
不是因為好看。好看的他見多了。是她身上那種“***別想碰我”的氣場——那玩意兒比任何**任何領(lǐng)口都管用。
鐵子湊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咂咂嘴：“別看了，兄弟，那不是咱能吃的菜?！?br>“誰說的?！?br>“我說的。”鐵子把礦泉水瓶捏得咯吱響，“你打聽打聽，大一一整年多少人追過她。體育學(xué)院的、經(jīng)管的、還有個研究生學(xué)長開著保時捷來樓下擺蠟燭——”
“然后呢？”
“然后她打了110。說有人縱火?！辫F子說完自己都笑了，“你說這女的是不是有病？長得跟仙女似的，脾氣跟**似的?！?br>沈渡沒接話。他還在看她離開的方向，教學(xué)樓的玻璃門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但那個背影還印在他視網(wǎng)膜上。
“而且我跟你說，”鐵子壓低聲音，往他身邊湊了湊，一股烤腸味兒，“有傳言說她性冷淡?！?br>“***哪聽來的？”
“學(xué)生會那幫人傳的。說從來沒見過她跟哪個男的走近過，手機屏保是純黑的，朋友圈三天可見，連個**都沒有?！辫F子掰著指頭數(shù)，“不化妝**裙子不談戀愛，你說這不是性冷淡是什么？”
沈渡把礦泉水瓶里的水一口悶了。
性冷淡？
他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
“那不是性冷淡。”
“那是什么？”
“是沒遇到對的人?！鄙蚨砂咽?*口袋，往宿舍方向走，“冰山**，化了你就知道了?！?br>“草?！辫F子追上來，“***是不是有病？兄弟好言相勸你不聽，非要上去撞冰山？”
“冰山就是用來撞的?！?br>鐵子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
“行了行了，跟你說正經(jīng)的，”鐵子換了個語氣，“今晚宿舍聚餐，老周請客，你去不去？”
“去?！鄙蚨烧f，“但不喝酒。”
“為啥？”
“明天晚上學(xué)生會面試。”
“你不是最煩學(xué)生會嗎？”
沈渡笑了笑沒說話。
鐵子愣了幾秒，然后恍然大悟：“操！你是為了她？！”
“學(xué)生會***分管外聯(lián)部，”沈渡慢悠悠地說，“面試的時候，她是評委。”
鐵子停住腳步，用一種復(fù)雜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里有佩服也有擔(dān)憂，更多的是一種“你完了”的無奈。
“沈渡，”他難得正經(jīng)地叫了他的全名，“我跟你說真的。你以前怎么玩都行，但這個——這個太難了。別到時候人沒追上，把自己搭進去。”
沈渡轉(zhuǎn)過頭看他。
路燈把他的側(cè)臉打得很亮，那雙桃花眼里映著橘色的光。
“鐵子，你覺得我追女生靠什么？”
“臉唄。還有一張嘴，死的能說成活的?！?br>“錯?！鄙蚨缮斐鲆桓种笓u了搖，“我靠的是她們需要被需要?！?br>鐵子皺眉：“啥意思？”
“意思是，”沈渡收回目光，繼續(xù)往前走，“每個人都有一個缺口。有人缺安全感，有人缺存在感，有人缺新鮮感。你要做的不是給她什么，而是讓她覺得——你能填上她的缺口?！?br>“那林棲晚的缺口是什么？”
沈渡沉默了一會兒。
他還不知道。
但他會找到的。
回宿舍換了身衣服，四個人浩浩蕩蕩殺到校門口的川菜館。老周叫周遠(yuǎn)，是宿舍年紀(jì)最大的，復(fù)讀了一年才考上，比他們大三歲，已經(jīng)過了法定婚齡。他長得老成，說話慢悠悠的，但酒量驚人。
“來，慶祝咱們401正式成立！”老周舉起啤酒杯，“往后四年，互相照應(yīng)。”
四個人碰了杯，啤酒沫濺到桌上。鐵子一口悶了半杯，打了個響亮的嗝。陳默——那個沉默寡言的對鋪兄弟——只抿了一小口，然后繼續(xù)低頭剝花生。
“沈渡，”老周放下杯子，“聽說你今天去打聽學(xué)生會的事了？想進外聯(lián)部？”
“嗯。”
“為了那個***？”老周嘿嘿一笑，“我剛才在操場可看見了，你盯著人家背影看了得有一分鐘?！?br>“三秒?！鄙蚨杉m正。
“三秒你的眼睛能長人家身上？”
鐵子插嘴：“老周你別理他，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魔怔了。我剛才勸了一路，嘴都說干了。”
“勸什么勸，”老周擺擺手，“年輕人就要有沖勁。不過沈渡，我得提醒你一件事?！?br>“什么事？”
老周放下筷子，表情難得正經(jīng)：“學(xué)生會那幫人我認(rèn)識幾個。林棲晚這個人，跟普通女生不一樣。她爸是省里的官，**是我們學(xué)校的教授。從小到大，追她的人能從南校門排到北校門，但沒有一個成功的。你知道為什么嗎？”
“為什么？”
“因為人家壓根不需要談戀愛?！崩现芎攘丝谄【疲俺煽兡昴甑谝?，學(xué)生會**團唯一的女生，還管著整個宣傳部。人家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哪有空談戀愛。”
鐵子得意地看了沈渡一眼，那意思是“你看吧老子說的沒錯吧”。
沈渡夾了塊回鍋肉放在嘴里慢慢嚼。豬肉的油脂在嘴里化開，他嚼了一會兒才咽下去。
“那更好了?！?br>“好什么？”
“忙的人最缺時間，”沈渡端起杯子，透過金**的啤酒看著燈光，“如果有人能在她沒時間的時候幫她做點事，在她累的時候遞杯咖啡，在她加班到深夜的時候陪她一起——”
他頓了頓，把啤酒一口悶了。
“你覺得她會不動心？”
老周和鐵子交換了一個眼神。陳默也抬起了頭，看了沈渡一眼，然后繼續(xù)剝花生。
“草，”鐵子率先開口，“***把追女生當(dāng)成孫子兵法了？”
“孫子兵法是為了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沈渡笑了笑，“我不一樣。我要戰(zhàn)，而且一定要贏?！?br>“為什么？”
“因為他喜歡難的。”陳默突然開口。
三個人同時看向他。這是今晚陳默說的第一句超過五個字的話。
陳默沒有抬頭，把一顆花生米扔進嘴里：“越難追的，分的時候越?jīng)]有負(fù)擔(dān)。因為可以說——是她太難搞了，不是我渣。”
桌上安靜了幾秒。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陳，你這個角度有點刁鉆啊?！?br>陳默不再說話，繼續(xù)剝花生。
沈渡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陳默說的那句話像一根很小的刺扎進他皮膚里，不深，但有點*。他把它忽略掉了——就像他忽略所有不舒服的東西一樣。
散了局回到宿舍已經(jīng)快十點。鐵子倒頭就睡，不到三分鐘就打起了呼嚕。老周去洗澡，水聲嘩嘩響。陳默戴著耳機在看書，臺燈調(diào)得很暗。
沈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林棲晚的名片他下午就搜到了——從新生群里找到的，頭像是一片純白，什么都沒有。朋友圈點進去，僅展示三天，最近三天發(fā)了兩條，全是活動通知。
他把手機放下，翻了個身。
又拿起來。
打開備忘錄，新建一個文檔，標(biāo)題寫了三個字：
“林棲晚?！?br>然后光標(biāo)閃了很久，他一個字也沒寫。
刪掉。
重新寫：
“一號目標(biāo)?！?br>這四個字他盯著看了很久。
然后他關(guān)掉備忘錄，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
操。
他罵了自己一聲。
他在緊張。這**的感覺很久沒有過了。
窗外的月亮很大，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白色的線。沈渡看著那道線，腦子里全是傍晚的那個畫面——她轉(zhuǎn)身的時候，襯衫下擺被風(fēng)掀起來，露出后腰一小截皮膚。那一小截皮膚在夕陽里白得發(fā)光，腰窩的弧度若隱若現(xiàn)，像一道還沒寫完的弧線，讓人想用手指去描一遍。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這次好像來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