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火。

“……念？”老人家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嗓子里卡著什么東西。

陳念的眼淚一下子就涌出來了。

她叫了一聲“奶奶”，聲音發(fā)哽，半天沒說出第二句話來。她想沖上去抱住那個瘦小的老人，可是腳像釘在地上一樣，怎么也邁不動。

老人家倒是很平靜。她站在那里看了陳念幾秒，然后慢慢轉(zhuǎn)過身，往屋里走，一邊走一邊說：“餓了吧？鍋里有粥?！?br>
陳念站在院子里使勁擦眼淚，擦了好一會兒才穩(wěn)住情緒，跟著進了屋。

屋里光線很暗，只有灶膛里的火光微微亮著。灶臺上的鐵鍋里確實有粥，是很稀的白米粥，上面飄著幾片紅薯。灶膛前的矮凳上還搭著一件半干的棉襖，像是剛從水里擰出來的。

這棉襖沒擰干。按下去，指腹感受到的是一種潮濕綿軟的觸感，跟青苔爬過的灶臺邊沿一模一樣。那是經(jīng)歷了太多次洗滌、纖維已經(jīng)完全松散了的舊棉花才會有的觸感，像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

陳念蹲在灶膛前，往里面添了幾根柴?；馃饋淼臅r候，橘色的光照亮了整間屋子，她看見灶臺邊上的碗櫥已經(jīng)舊得脫了漆，碗櫥里只有兩個碗，一雙筷子，一個搪瓷缸子。

缸子上印著“*****”的字樣，字跡都快磨沒了。

她舀了一碗粥端進里屋，奶奶已經(jīng)躺回了床上。那是一張老式的木板床，掛著泛黃的蚊帳，床邊的小桌上放著一瓶藥和一個搪瓷痰盂?？諝饫镉幸还苫旌现幬逗统睗竦拿刮丁?br>
“奶奶，起來喝點粥?！标惸畎阎喾旁谧郎?，想去扶老人。

奶奶搖了搖頭，聲音還是很沙啞：“不想吃?！?br>
“張嬸說您三天沒吃東西了?！?br>
“吃不下去。”奶奶說，“胃里堵得慌?！?br>
陳念去看桌上的藥瓶，是胃藥，開了還不到十天，已經(jīng)吃了大半瓶。她又去看床頭的日歷，還是去年的，翻在最后一頁。

她把粥碗端起來，用勺子攪了攪，吹涼了一些，遞到奶奶嘴邊。奶奶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復雜，像是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張開嘴喝了一小口。

粥順著嘴角流下來一些，陳念用袖子去擦，擦的時候碰到了奶奶干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