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趙玉蘭不急不惱，逢人就說"我兒子在考察項目"。
考察的結(jié)果就是這個奶茶加盟。二十萬。
這些年明里暗里塞進方家的錢，我已經(jīng)算不出總數(shù)了。方浩宇學駕照我出的錢，方浩宇談女朋友分手我出的"安慰金"，趙玉蘭去年說腰疼要買**椅，八千，我的卡。方建國想買一套釣魚竿，三千多，也從我這走的。
每次開口都是那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的沉默和順從，大概早就被他們當成了理所應當。
二十萬。
我退出那個轉(zhuǎn)賬頁面，重新搜到趙玉蘭的名字，在金額欄里敲了"2000"。
收款人：趙玉蘭。
備注：給浩宇。
點了確認。
屏幕顯示轉(zhuǎn)賬成功。
手機震了一下，然后什么聲音都沒了。
我把手機扣在茶幾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兩千塊錢到趙玉蘭的賬上，某根繃了五年的東西，可能已經(jīng)在我不知道的位置斷了。
若晴說等她回來。
那就等。

趙玉蘭的電話比我預想的來得更快。
轉(zhuǎn)賬成功不到十五分鐘，手機在茶幾上蜂鳴，屏幕亮起來，"媽"。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陳牧野，你是不是輸錯數(shù)了？"
她頭一句話，語氣是那種壓著火的冷靜。
"沒輸錯。兩千。"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跟我說清楚，兩千是什么意思？我讓你轉(zhuǎn)二十萬，你給我兩千？你是故意的還是腦子出了問題？"
"媽，我……"
"你叫我媽？你配叫我媽？"
那層冷靜垮了，趙玉蘭的嗓門猛地拔高："二十萬，多嗎？你弟弟一輩子就創(chuàng)一次業(yè)，你當**的連這點忙都不幫？兩千塊你打發(fā)叫花子呢？"
我握著手機站在黑漆漆的客廳里，一個字都接不上。
"行，陳牧野，你行。你等著。"
她掛了。
我把手機放下，發(fā)現(xiàn)手心全是汗。
第二個電話是打給方若晴的。我猜到了，但沒攔。
若晴九點半才到家。
鑰匙擰動鎖芯的聲音格外清楚。她進門，換鞋，沒開大燈，徑直走到客廳，在我對面坐下。
"轉(zhuǎn)了？"
"兩千。"
"嗯。"
她靠進沙發(fā)。
"我媽給我打了兩個電話。"
"說什么了？"
"第一個電話，問我是不是我教你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