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嘉不知道自己在這里待了多久。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想回家。
這個念頭像一根燒紅的鐵絲插在腦子里，其他的記憶都被燙得模模糊糊。他依稀記得自己是個闖關(guān)者，進入了一個叫“學(xué)?！钡母北?，找到那部公用電話，說出正確的請求，就能通關(guān)。但正確的請求到底是什么，他已經(jīng)記不起來了。每次走到電話前，拿起話筒，聽到那頭傳來的聲音——母親說在炒菜，父親說在加班——然后忙音。然后他會用各種方式結(jié)束這一切，從天臺跳下去，用走廊里的椅子，用窗臺上散落的玻璃碎片。血從手腕上流下來的時候是熱的，滴在走廊的瓷磚上，冒著白氣。但那種熱度持續(xù)不了幾秒就會消退，和身體里最后一點溫度一起流走。然后意識斷片，像被人拔了電源線。
然后他會重新睜開眼，站在走廊盡頭，手里攥著一張被汗浸透的紙條。
然后重來一次。
紙條上寫的東西越來越多，但每次重生之后能記住的越來越少。上一輪他在紙條上寫了什么？上上輪呢？他想不起來。他只記得寫字的時候手指在發(fā)抖，字跡歪歪扭扭，有些筆畫戳穿了紙面，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忘掉。而他現(xiàn)在確實忘了。
這一次，他睜開眼的時候，除了紙條，口袋里還多了一張紙。十六開，皺巴巴的，邊角卷了起來，像是被人反復(fù)揉過又展平了很多次。展開的時候紙面上有明顯的折痕，有些折痕已經(jīng)快斷了，纖維松散地連著。頂上印著一行加粗的字——
XX中學(xué)學(xué)生守則（補充條例）
下面密密麻麻列著規(guī)則，字印得歪歪扭扭，行間距忽大忽小，像是打印機在印這張紙的時候被什么東西干擾了。有些字的筆畫斷掉了，有些字的油墨太濃，糊成一團。他一條一條看下去，每條規(guī)則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第一條說，學(xué)校沒有公用電話，看到了也要假裝沒看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走廊盡頭。那部公用電話就在那里。橘紅色的外殼掉了一大塊漆，露出底下發(fā)黑的金屬機身。光線照在按鍵上，上面磨得看不清的數(shù)字上有一層薄薄的灰。他不記得那些按鍵上的數(shù)字，但他記得按下去的時候，1號鍵會卡住，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