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河岸驚魂
2013年11月17日，山東省濰坊市臨*縣。
初冬的清晨，寒氣像一把看不見的刀子，割得人臉上生疼。天色尚未完全亮透，灰蒙蒙的穹隆低低地壓在縣城上空，像是一塊永遠洗不干凈的舊抹布，罩在每一棟房屋、每一條街道的頭頂。西北風(fēng)裹挾著細碎的沙礫和枯葉，在街道上橫沖直撞，卷起一陣又一陣的塵土。路上的行人裹緊了厚厚的棉襖，縮著脖子匆匆趕路，誰也不愿意在這鬼天氣里多待哪怕一秒鐘。
縣城南邊的王家村還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雞鳴聲剛剛響起第一遍，村子里還彌漫著晨霧，裊裊地纏繞在低矮的農(nóng)舍之間。村東頭的一戶人家煙囪里冒出了第一縷炊煙，那是六十二歲的王建國老人在準備早飯。老伴走得早，兒子在外地打工常年不回家，他就一個人守著這棟老房子，過著清貧而孤獨的日子。
王建國老人在村里輩分較高，年輕時當(dāng)過幾年村小的代課教師，后來因為轉(zhuǎn)正的事沒成，一氣之下回了家種地帶孩子。孩子長大后去了南方打工，一年到頭難得回來一趟。孤獨的老人平日里沒什么愛好，就喜歡到村邊的水庫去轉(zhuǎn)轉(zhuǎn)。那里水面開闊，空氣清新，有時候還能釣上幾尾小魚，給寡淡的生活添點滋味。
那天早上，王建國老人像往常一樣，吃過早飯后就揣著手往水庫走去。他手里拄著一根木棍，那是前些日子從自家后院的歪脖子棗樹上砍的，削得光滑圓潤，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打水漂或者驅(qū)趕野狗都很順手。
初冬的水庫邊一片蕭瑟景象?？蔹S的蘆葦在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枯草沒過了腳踝，踩上去沙沙作響。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灰白的天空和岸邊光禿禿的楊樹枝。氣溫很低，水邊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霜，踩上去滑溜溜的，稍不留神就會摔個四仰八叉。
老人小心翼翼地在岸邊走著，木棍在身前一揮一揮，打著枯草玩。這是他多年養(yǎng)成的習(xí)慣，既能打發(fā)無聊，又能驅(qū)趕偶爾出沒的野兔或野雞。走了大約一袋煙的工夫，他覺得手上沾了些泥巴，有點黏糊糊的不舒服，便彎下腰想去水里洗洗手。
就在他俯身的瞬間，水面突然"突突突突"地冒了幾個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