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蘇念，外公想你了，回來住幾天吧。"

那天我剛加完班，手機響的時候我正往嘴里塞外賣。

看到來電是外公，我趕緊咽下嘴里的飯。

"外公，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

"睡不著。"他的嗓音悶悶的，帶著一種我說不上來的情緒，"蘇念啊，你能不能回來陪外公住八天？"

"八天？"我放下筷子，"外公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沒有，就是想你了。"他頓了頓，"外公給你轉八萬八，你拿著這錢回來。"

我差點被飯噎著。

"外公，您說什么？八萬八？"

"八萬八，住八天。你就當外公請你回家做客。"他說得很認真，像在跟我談一樁正經買賣。

"外公，我回去看您是應該的，哪用得著給錢？"

"你不收錢就別回來。"

他的語氣一下硬了。

我太了解他了。

方守安，七十四歲，退了休的中學數學老師，一輩子倔得跟石頭似的。

他說往東，十匹馬都拉不到往西去。

"外公……"

"你答不答應？"

"我答應，我答應還不行嘛。"我趕緊服軟，"但錢我真不能收，回頭見面了我還給您。"

"行了行了，你說什么都對。"他的語氣一下松了下來，"這周五能回來嗎？"

"我請個假，應該可以。"

"那就周五。外公等你。"

他掛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左想右想覺得不對。

外公雖然疼我，但他是那種"再窮不能窮骨氣"的老派人，從小教育我一分一毛都要自己掙。

突然要給我八萬八，還指定住八天？

這不像他。

我想回撥過去，電話打了三遍，全是關機。

算了，等見面再問。

我叫蘇念，二十七歲，在上海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

說不上多出息，但五年下來也攢了九十多萬，打算再攢兩年湊個首付。

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了廣東打工，一年到頭見不著幾面。

是外公把我一把拉扯大的。

從***到高中，一日三餐，寒來暑往，全是他一個人撐。

他這輩子最舍不得的人是我，我這輩子最虧欠的人是他。

所以他說讓我回去住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