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出來撿點枯枝，正巧撞見她一個小娃娃獨自待在山溝里，眼神帶著幾分打量和狐疑。，裝作膽小怯懦的樣子，小手揪著衣角，怯生生往后縮了縮，抿著嘴不說話。，上下打量她一番，見她手里空空，四周也沒見什么東西，只當(dāng)是小孩子貪玩跑到野地里來，心里那點疑心淡了幾分?！?*在那邊割豬草，不在這兒瞎晃悠，山里有野蟲子野蛇，咬著你可沒人管?！绷险Z氣算不上好意，帶著幾分敷衍的訓(xùn)斥，又隨口試探，“你方才蹲在這兒干啥呢？挖泥巴玩？”，點點頭，又搖搖頭，一副懵懂聽不懂話的模樣，咿咿呀呀小聲哼了兩下，完全是三歲孩童的憨態(tài)。，頓時放下心來。，如今看來，就是個沒見識、膽小懦弱的小丫頭，不足為懼。，懶得再理會，隨口道：“趕緊去找**去，別在這兒添亂。”，自顧自撿枯枝去了。，三喜才悄悄松了口氣。，裝得像，沒露半點破綻。，一點異動都會被公婆二房盯著，她年紀(jì)太小，絕不能過早暴露心思和本事，只能藏著掖著，暗中積攢底氣。，牢牢記住位置，才邁著小短腿，慢慢朝著娘親蘇氏的方向走去。，蘇氏一回頭看見女兒獨自跑來，嚇了一跳，連忙放下鐮刀快步迎上來，一把將她抱起，滿臉驚慌：
“我的乖乖，你怎么跑出來了？山路不平，萬一摔著可怎么辦？誰讓你一個人亂跑的？”
三喜窩在娘親懷里，聞著她身上草木和汗水的味道，心里暖暖的，小聲軟軟地喊：“娘……我找你?！?br>蘇氏被她軟糯一聲喊得心都化了，又心疼又無奈，輕輕拍著她的背：“傻丫頭，身子剛好，不在炕上躺著，跑出來受風(fēng)吹?？旃怨宰谀沁吺^上，娘割完這筐豬草就帶你回家?！?br>說著，把三喜放在干凈些的大石墩上，又扯了幾根軟草給她把玩，自己又彎腰繼續(xù)割豬草。
三喜乖乖坐著，看似漫無目的地擺弄野草，目光卻悄悄掃過整片后山。
她心里已經(jīng)盤算好了。
往后每日借著亂跑玩耍的由頭，悄悄挖野菜、采草藥、找野果，一點點藏起來，攢糧食、攢銅板。
等爹從山里做工回來，再慢慢吹枕邊風(fēng)，勸著老實的爹娘存私心、攢家底。
日頭爬到正中，已是晌午時分。
蘇氏割滿一筐豬草，又拾了半捆干柴，一手牽著三喜，一手背著竹筐，腳步匆匆往家里趕。
小短腿跟不上大人步子，三喜被娘親半牽著半摟著，乖乖貼在身側(cè)，一路上安安靜靜，半點不哭鬧。
回到陳家老宅時，院里已經(jīng)飄起飯菜香氣。
灶臺在院子里搭著，王氏正忙著盛飯，柳氏帶著自家兩個兒子守在旁邊，眼巴巴望著鍋里，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模樣。
大鐵鍋煮的是黃米雜糧飯，還可以聞到淡淡的紅薯香甜味。
反觀一旁小瓦罐里，只有清寡的野菜兌著糠皮，稀得能透過人影，連半點油星都看不見。
不用想也知道，好糧食鐵定緊著老爺子、婆母和二房那兩個小子。
蘇氏把豬草和柴火放下，不敢歇氣，趕緊洗手上前幫忙收拾碗筷。
王氏瞥了她一眼，語氣生硬：“磨磨蹭蹭到現(xiàn)在才回來，是想等著所有人伺候你吃飯不成？”
蘇氏垂著眼不敢吭聲，只默默擺好粗瓷大碗。
開飯了。
陳老實和王氏坐在上首，二房男人陳木也從地里回來，大剌剌坐一旁。
王氏先給兩個孫兒盛了滿滿兩大碗黃米飯，還往碗里添了幾塊蒸紅薯，笑得眉眼都擠到一塊兒：
“我乖孫多吃點，長個子，壯力氣?！?br>兩個小子捧著碗，大口啃紅薯扒米飯，吃得滿嘴香甜，旁若無人。
接著給陳老實、陳木也都盛了實誠的雜糧飯，碗底厚實，半點不糊弄。
輪到蘇氏和三喜時，王氏隨手拎過那只小瓦罐，舀了兩碗野菜糠糊糊，遞到她們面前，連一粒正經(jīng)米 grains 都少見。
“女人家少吃點，粗糧野菜剛好養(yǎng)胃?！蓖跏险f得理所當(dāng)然，眼皮都不抬，“家里糧食金貴，要緊著家里干活的男人和香火孫子。”
柳氏坐在一旁，端著自己滿滿一碗黃米飯，小口吃著，嘴角藏著得意，還假惺惺勸了句：
“大嫂，將就吃點吧，家里本就不寬裕，委屈你們娘倆了?！?br>這話聽著是勸，實則全是顯擺和幸災(zāi)樂禍。
蘇氏看著碗里清湯寡水的糠糊糊，再看看二房母子滿碗的糧食紅薯，心里又酸又澀，卻依舊不敢吭聲，只默默端起碗，想先喂三喜。
三喜坐在小板凳上，小小的身子縮著，烏溜溜的眼睛把桌上的偏心看得一清二楚。
同樣是陳家的兒孫，大房勤懇干活，反倒只能吃糠咽菜；二房懶懶散散，卻吃香喝辣。
重男輕女加上偏心到骨子里，這老宅，根本就沒有大房母女的立足之地。
她乖巧地?fù)u搖頭，小手按住娘親的碗，軟糯出聲：“娘吃，三喜不餓?！?br>小孩子聲音軟軟嫩嫩，聽得蘇氏心口一揪，眼眶瞬間就紅了。
自己命苦也就罷了，連女兒跟著一起受委屈，連口正經(jīng)飯都吃不上。
“娘不餓，三喜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吃?！碧K氏把碗又推回來。
一旁的王氏瞧見了，立馬拉下臉：“矯情什么？野菜糊糊怎么就不能吃了？鄉(xiāng)下丫頭哪有那么金貴？不吃正好，省下糧食給我乖孫當(dāng)加餐?！?br>這話實在刻薄。
三喜垂下眼簾，裝作害怕的樣子，乖乖拿起小木勺，小口小口喝著糠糊糊。
糠皮剌嗓子，野菜澀口，難以下咽，前世她從來沒吃過這么難吃的東西。
可她忍著不適，慢慢吞咽，一邊吃一邊不動聲色把碗里稍嫩點的野菜撥到一邊，悄悄攢著。
她年紀(jì)小，吃不了多少，也不爭不搶，裝作溫順懂事，免得又被王氏找茬。
一頓飯吃得沉悶又憋屈。
二房兩個小子吃撐了，扔下半碗飯就跑去院里打鬧，王氏還特意把剩下的紅薯都收起來，嘴里念叨著留著下頓給孫兒吃。
半點沒想過給大房這個孫女留一口。
吃完飯，柳氏帶著兒子歇晌去了，王氏坐在屋檐下嗑瓜子使喚蘇氏收拾碗筷、刷鍋洗碗。
沒人管剛大病初愈的三喜，任由她一個小娃娃坐在墻角。
趁著沒人注意，三喜悄悄拉了拉娘親的衣角，示意她跟自己到僻靜角落。
蘇氏疑惑彎腰：“怎么了三喜？”
三喜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小奶音小聲道：“娘，后山有好吃的菜，甜甜的，能吃飽，我?guī)闳?。?br>蘇氏一愣，只當(dāng)小孩子隨口胡言亂語，摸了摸她的腦袋，只當(dāng)是孩子嘴饞想野果子了。
可看著女兒認(rèn)真的小眼神，心里又莫名一動。
三喜不吵不鬧，格外懂事，從來不會亂撒謊。
她嘆了口氣，低聲哄道：“等忙完活，娘陪你去后山轉(zhuǎn)轉(zhuǎn)。”
三喜點點頭，心里暗暗盤算。
今晚就帶娘親去自己藏野菜的地方，先讓她吃上幾口正經(jīng)野菜墊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