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在病歷本上寫了幾行字。
走之前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過頭來說了一句。
"沈女士，你的病，能治。"
他說得很輕，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門關(guān)上之后，我躺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眼眶發(fā)酸但沒有眼淚。
不是不想哭，是這些年哭的次數(shù)太多了，多到后來只剩下酸。
---
我跟方志梁認識的時候，他二十三歲，在工地上搬磚。
說好聽了叫建筑工人，說不好聽就是賣力氣的。一米七八的個子，曬得黑黑的，笑起來一口白牙。那時候我在工廠食堂幫忙打菜，他每個中午都來，餐盤伸過來的時候總多看我一眼。
后來他開始每天給我?guī)б黄克崮獭欠N一塊五的袋裝酸奶，上面印著草莓圖案。
他不怎么會說話。
站在食堂窗口，把酸奶從窗口遞進來，緊張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來了。
"給你的。"
"干嘛給我？"
"你、你喝了對……對身體好。"
那時候我二十一歲，高考差了八分沒上本科線，家里又拿不出復讀的錢，就出來打工了。我的成績在班上一直是前幾名，老師說我至少能上個一本，美術(shù)聯(lián)考全市第七，但家里弟弟要上學，錢就那么多。
方志梁追了我三個月。
第三個月的時候他跟我說了實話。
"我有一個孩子。"
"多大？"
"三個月。"
"**呢？"
"跑了。"
他低著頭，**手掌的老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想了三天。
**天我去了他家。
一間半的平房，地上全是灰。奶瓶泡在鍋里沒洗，案板上結(jié)著一層干掉的面糊。孩子躺在一個靠背椅改裝的搖籃里，臉上全是奶漬，哭得嘴唇發(fā)紫。
我把孩子抱起來。
他在我懷里安靜了。
我低頭看他，他看我。
手那么小，握住我的一根手指，攥得緊緊的。
方志梁站在門口，一臉汗。
"你……你愿意嗎？"
我說我愿意。
現(xiàn)在回想起來，我也分不清那到底是因為喜歡方志梁，還是因為那個孩子攥我手指的力氣太大了。
---
方志梁大概是下午三點多回到病房的。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對，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珠子在我身上掃了兩圈。
"護士跟我說，你自己把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