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你們年輕，再生一個，??？這孩子……真留不住的。"
屋子里安靜了一會兒。
我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聽見爸爸悶悶地開口。
"媽，你別說了。"
"我不是說，我就是問問。"***聲音低了下去，"你們想過沒有，萬一……萬一真治不好了呢？這些錢，夠你們重新來過了。"
"重新來過？"媽**聲音在發(fā)抖，"那是我女兒！"
"我知道是你女兒！"奶奶突然拔高了聲音，又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可她也是我孫女啊……我要是不心疼她，我說這些話不燙嘴嗎？"
又安靜了好久好久。
久到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然后爸爸說了一句很輕的話。
"再扛扛。"
奶奶沒有再出聲。
我松開了貼在門上的手，把自己關(guān)進(jìn)了房間。
沒有開燈。
我坐在床上，看著床頭柜上那一排藥瓶。
大瓶小瓶，白色的，**的，透明的。
我每天要吃好多好多。
可我還是沒有好。
媽媽說，吃了藥就會慢慢好起來。
那是不是因?yàn)槲页缘貌粔蚨啵?br>我把所有的藥瓶都擰開，把里面的藥片全倒在被子上。
好多好多，像彩色的糖果。
第二章 吞藥
我一顆一顆往嘴里塞。
有的苦，有的沒味道，有的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去。
我就灌一口水，使勁咽。
爸爸說過，小朋友不能一次吃太多藥，吃多了肚子會痛。
可如果吃了所有的藥就能好，那肚子痛一下也沒關(guān)系。
好了以后，媽媽就不用去賣煎餅了。
好了以后，爸爸就不用凌晨三點(diǎn)才回家了。
好了以后，爺爺奶奶就可以回老家了，奶奶總說想老家院子里那棵棗樹。
吞到后來，我的胃里像燒著了一樣。
比打化療還難受。
我趴在床上，捂著肚子，把被角塞進(jìn)嘴里咬住。
不能叫。
媽媽在外面。
上一次我半夜喊肚子疼，媽媽背著我跑了六條街去醫(yī)院，回來的時候她的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我不想讓媽媽再跑丟鞋子。
胃里翻攪的東西越來越燙。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眼前一會兒黑一會兒亮。
像壞掉的電視機(jī)，一閃一閃的。
門外傳來媽**聲音。
"小禾！吃飯了！今天媽媽給你帶了你最愛的蝦仁餛飩！"
我張了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