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逐出
葉凌被趕出葉家的那天，江城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
他跪在葉家老宅的青石板上，膝蓋浸在一寸深的積水里，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可他分不清哪滴是雨，哪滴是別的什么。
“葉凌，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說話的人站在臺階上，穿著裁剪考究的黑色中山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表情像在看一堆垃圾。
葉家現(xiàn)任家主，他的父親，葉正勛。
“我說過了，那幅畫不是我毀的?！比~凌抬起頭，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還是直直地看著葉正勛，“我進書房的時候，畫已經(jīng)在地上。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把它撿起來了？”葉正勛冷笑一聲，“葉凌，你當(dāng)所有人都是傻子？畫上有你的指紋，監(jiān)控顯示昨晚只有你進過書房。你還想狡辯？”
“昨晚我是去過書房，但那是爺爺叫——”
“夠了！”葉正勛厲聲打斷他，“你不配提你爺爺！”
臺階兩側(cè)站著葉家的族人。叔伯兄弟們打著傘，表情各異。有的幸災(zāi)樂禍，有的面無表情，有的帶著一絲不忍，但沒有人站出來替他說一句話。
葉凌的視線越過葉正勛的肩膀，落在人群最后面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身上。那是葉家的大管家，福伯，在葉家干了四十年，看著葉凌長大的。
福伯的眼睛紅紅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
葉凌讀出了他的唇語：“少爺，別頂嘴了，認個錯吧?！?br>認錯。
他有什么錯？
爺爺收藏的那幅《江山萬里圖》，據(jù)說是明代真跡，價值連城。昨晚爺爺說想看看，讓他去書房取。他去的時候畫還好好的，他剛把畫從墻上取下來，燈突然滅了。黑暗中他聽到一聲脆響，燈再亮的時候，畫已經(jīng)在地上，裂了一道口子。
然后，葉正勛帶著人“恰好”出現(xiàn)了。
“葉凌，葉家養(yǎng)了你二十三年?！比~正勛從臺階上走下來，皮鞋踩在積水里，濺起的水花落到葉凌的臉上，“你資質(zhì)平庸，修為低微，這些葉家都不計較。但你不該對葉家的根基動手。”
“我對葉家的根基動手？”葉凌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波動，“爸——”
“別叫我爸?！比~正勛的聲音像冬天的鐵，“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葉正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