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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楚云飛借口去縣城買年貨,騎著大隊的自行車走了。
他前腳剛走,我就把信從枕頭底下抽出來,
趁隔壁趙嬸趕集的牛車還沒走,搭上去到了公社郵電所。
加急掛號信送到省會教育廳。
接下來的兩天,村里風平浪靜。
楚云飛照舊早出晚歸,吳雪嬌也沒有再露面。
第三天一早,楚云飛又借口去縣城。
出門前給我煮了一鍋糊糊,在灶臺邊轉了兩圈,像是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摸了摸我的頭發(fā),
“在家等我,晚上給你帶麥乳精回來?!?br>
他前腳剛走,**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只見吳雪嬌帶著幾個陌生男人闖了進來。
“搜!”
她指著我的鼻子,趾高氣昂。
“接到群眾舉報,這個知青點有人投機倒把?!?br>
幾個男人兇狠的撲向我的木柜和床鋪。
炕上的被褥掀到地上,木箱子踹翻。
吳雪嬌拿手絹捂著鼻子往后躲,壓低聲音說,
“找她的字跡,接著找草稿本,或者填的表,什么都行?!?br>
“吳同志,沒搜到什么草稿本?!?br>
一個男人匯報道。
吳雪嬌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給我把這些破書全燒了!”
她盯著滿地的書本,聲音尖立了起來。
有人一腳踢翻了地上的火盆。
燒紅的木炭滾落出來,瞬間引燃了地上的干草和散落的紙張。
火勢一下就竄了起來,濃煙瞬間灌滿了**。
我捂著口鼻想往外沖,卻在門口被吳雪嬌一把攔住。
她看著我,眼里閃過一絲惡毒。
“你不是能考狀元嗎?跟你的書一起死在鄉(xiāng)下吧?!?br>
她狠狠的推了我一把,
我腳下一個踉蹌,后腰重重的撞在門檻上,整個人摔倒在地。
劇痛從腹部撕裂般傳來。
一股熱流涌出,鮮血瞬間染紅了我的棉褲。
“啊?。?!”
吳雪嬌看到地上的血,嚇得尖叫了一聲。
“出人命了……走!快走!”
她帶著那幾個男人連滾帶爬的跑出了院子。
**里的火已經燒到了房梁,
我死死咬住嘴唇,忍著絞痛爬向那個燒得很旺的火盆。
我將楚云飛這五年送我的木梳連同頭繩,以及被剪碎的紅裙子,全部扔進了火海。
做完這一切,我拖著一條血跡,爬向了**后方的地窖。
這條廢棄的地窖通道連著后山的坡地,是我第一年上工時挖排水溝發(fā)現的,誰也沒告訴過。
膝蓋和手掌磨著凍硬的土,血順著大腿往下流,在身后拖出一道印子。
當我從后山爬出來時,一輛吉普車已經等在村口。
兩個穿中山裝的人站在車旁邊,看到我從土坡上爬出來,其中一個快步跑過來,一把扶住我的胳膊將我扶上車。
對著照片上的人反復比對了下,
“沈清禾同志?我們是教育廳調查組,接到你的信了?!?br>
我靠在椅背上,臉色蒼白。
就在吉普車駛離村子的那一刻。
我透過車窗,遠遠看到從縣城方向瘋狂蹬著自行車趕回來的楚云飛。
他車把上還掛著百貨大樓的網兜,里面裝著雪花膏和麥乳精。
看到大火,他整個人從自行車上重重摔了下來。
網兜破裂,麥乳精撒了一地。
他連滾帶爬的沖向那片火海,發(fā)出絕望的嘶吼。
“清禾?。。 ?br>
車窗外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我摸著平坦的腹部,慢慢閉上了眼睛。
陳躍進,死在今天這場大火里的,是你永遠也不配擁有的那個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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