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最終還是被媽媽勸走了，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畢竟，她是韓淑云，**花樣滑冰隊的主教練，

執(zhí)教二十年帶出三個世界冠軍，手里攥著冬奧備戰(zhàn)小組的話語權(quán)。

卷簾門又一次落下。

我靠在器材柜旁邊，鞋帶勒著大腿，血還在滲，意識越來越模糊。

陸星眠已經(jīng)被媽媽安排到了隔壁的教練休息室。

臨走前她經(jīng)過我身邊，看著血泊中的我，嘴角又彎了一下。

"沈昭禾，你說你跳那個四周半干嘛呢？老老實實給我當(dāng)陪練不好嗎？"

她的聲音很輕，只有我能聽見，然后著媽媽走了。

**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腳，冰鞋里已經(jīng)灌滿了血，鞋幫上那道被砍開的口子翻卷著。

我哭了。

我的手在地上摸索著，碰到了一個東西，隊醫(yī)**時掉落的手機(jī)。

屏幕上還亮著，沒有鎖，我抖著手按下了那串我背了三年的號碼。

爸爸的聲音傳過來的那一瞬間，我崩潰了。

"爸來接我，冰場我的腳……"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禾禾等著爸爸，爸爸馬上到！"

二十分鐘，我數(shù)著天花板上的燈管。

然后我聽到了卷簾門被暴力扯開的聲音。

爸爸沖進(jìn)來滿臉是汗，眼眶通紅。

他一眼看到地上的我，看到了從器材柜蔓延到門口的血跡，渾身一震，嘶吼出聲。

"沈昭禾！"

他撲過來雙膝跪在血水里，抱起我的上半身，手懸在我的腳踝上方不敢碰。

"誰干的？誰**干的！"

他的眼淚直接砸在我臉上。

門口的動靜驚動了整條走廊，媽媽從教練休息室沖了出來，身后還跟著臉色發(fā)白的陸星眠。

她看到爸爸，面露惱怒。

"沈建國，誰讓你來的！這是**隊的訓(xùn)練基地，你一個被清退的閑雜人員有什么資格闖進(jìn)來！"

爸爸抬起頭看向她。

"韓淑云，她是你女兒。"

"你親生的女兒。"

媽媽張了張嘴，嘴角**了一下，

但什么都沒說，她只是偏過頭伸手把陸星眠攔在自己身后。

爸爸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不再看她，一把將我打橫抱起來就往外沖。

"你站住！"

媽媽追了上來，一把扯住爸爸的后領(lǐng)。

"你帶她出去她的**隊資格就沒了！

你要是敢報警我會讓你連商場溜冰場的活都干不成！"

爸爸停了一秒，然后掰開她的手指，頭也不回。

"資格？她的腿都快沒了，你跟我談資格？"

"韓淑云，你給我等著。"

媽媽追到走廊盡頭就沒再追了，她倚在墻上，

看著爸爸抱著我消失在安全出口的拐角。

我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回頭看了她最后一眼。

她正在低頭整理被扯皺的領(lǐng)口，然后掏出手機(jī)按了一個號碼。

"星眠，熱身準(zhǔn)備一下，下午的比賽不受影響。"

不受影響嗎？

我捏緊拳頭。

她跟陸星眠傷害我、違規(guī)比賽的證據(jù)都在我手里！

既然她一點也不在乎我，那這個媽媽我也不想要了。

急診室里，急救醫(yī)生剪開我的冰鞋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家屬呢？誰是家屬？這孩子至少受傷超過一個小時了怎么現(xiàn)在才送來！"

醫(yī)生拿著鑷子探了探傷口深處，表情大變，猛的抬頭看著爸爸。

"孩子的切口深及見骨，踝關(guān)節(jié)肌腱和韌帶被完全切斷！”

爸爸攥著我，整個人在發(fā)抖，說不出一個字。

醫(yī)生還在繼續(x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嚴(yán)肅，

"神經(jīng)損傷也是不可逆的。"

"這個孩子的腿——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