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門這日。
我爹知道我有了身孕，齜著嘴大笑。
隨即拉著謝錚不停叮囑：
“我這女兒自小嬌慣，懷孕了脾氣可能不好，小將軍多擔(dān)待?！?br>謝錚點頭應(yīng)下。
我從丫鬟手里接過食盒。
“爹，這是你愛吃的蓮藕糕。我親手做的，趁熱吃?！?br>我爹點點頭。
謝錚在旁邊笑：
“夫人偏心，只給岳父做，不給我做？”
我瞪他一眼，把另一盒推過去。
“都有。你也嘗嘗?！?br>他拿起一塊，嘗后不住稱贊。
“好吃。”
我看他咽下去，低頭笑了笑。
他不知道，食盒底下的油紙，是我換過的。
臨走前，我爹擔(dān)心我懷著孩子，會對枕邊人心軟。
怎么會呢？
眼前這個溫柔待我的人，手上沾著我嫡姐的血。
因為懷孕，謝錚對我放松了警惕。
連書房也可以隨意進出。
這夜，我端了參湯去書房。
燭火還亮著，人卻不在。
我正要離開，忽然聽見后院有人聲。
我跟隨聲音偷摸到將軍府最深處的祠堂，這里陰森森的，平時無人敢去。
我貼著墻根往里看。
是謝錚和那兩個男人。
精瘦那人開口，
“從前你可不是這個態(tài)度?！?br>謝錚沒說話。
虎背熊腰那人冷笑：
“當(dāng)年殺他家大女兒的時候，你可是第一個上的?！?br>“怎么，現(xiàn)在娶了他家二女兒，心軟了？”
聽到他們提起嫡姐，我就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撕了他們。
精瘦那人擺擺手，
“說正事。等這批兵器運出去，咱們的人就能起事?！?br>“到時候，這天下還是咱們前朝的天下?！?br>前朝？
他們是前朝余孽？
我渾身發(fā)冷。
“謝錚，你可別忘了，你爹當(dāng)年是怎么死的。王丞相那樣的**，殺他一個女兒算什么？等事成之后，整個王家都給你當(dāng)祭品?！?br>精瘦那人走近一步：
“還有你那小媳婦，等孩子生下來，你要舍不得殺，我替你殺?！?br>他咧嘴一笑，
“當(dāng)年她嫡姐多管閑事，讓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來臺?！?br>“她不是愛救人嗎？我讓她妹妹替她還?！?br>虎背熊腰那人也嘿嘿笑起來。
謝錚臉上看不出情緒，聲音淡淡。
“她懷著我的種，等孩子落地再說?！?br>我悄悄退出祠堂。
躺回床上，手腳還在發(fā)抖。
他們是前朝余孽。
還要起事。
嫡姐是因為從精瘦那人手上救了一個差點被**的姑娘，才招來殺身之禍。
可謝錚呢？
我們家和他確實是找不出一絲淵源。
可他的聲音，和柴房里那句“很疼嗎”，一模一樣。
第二天一早，謝錚從外面回來。
坐在床邊，看了我很久。
我假裝睡著。
他忽然伸手，撥開我額前的碎發(fā)。
動作很輕，輕得不像一個****。
然后他起身走了。
門合上的瞬間，我睜開眼。
枕邊多了一枚平安扣。
羊脂玉的，溫潤細膩。
底下壓著一張紙條：
“安胎?！?br>我攥著平安扣，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撥弄了一下，想起他們昨晚的對話，
“當(dāng)年殺他家大女兒的時候，你可是第一個上的?！?br>我一把把平安扣扔進床底。
他送的任何東西，都會讓我感到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