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者------------------------------------------?！袄锩嬗袞|西”到被滾筒吞沒，前后不到三秒。一個一米八五、當(dāng)過兵的壯漢，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像一塊廢料一樣被碾碎，變成滾筒縫隙里滲出的紅色液體。，尖銳、刺耳，像一把鈍刀在金屬板上刮。周明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整個人抖得像篩糠。李婷趴在張偉懷里哭，蘇晴捂著嘴，眼眶紅了但沒哭出來。劉建國臉色鐵青，盯著那根沾血的管鉗，喉結(jié)上下滾動。林小禾站在原地，雙腿在發(fā)抖，但他咬著嘴唇?jīng)]有出聲。那個沉默的老人依舊蹲在角落里，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淺灰色的眼睛看著滾筒，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而是滾筒周圍的環(huán)境——滾筒上方有一圈金屬圍欄，圍欄后面是一條狹窄的維修通道，通道盡頭是一扇小門。之前那扇門被滾筒的陰影遮住了，現(xiàn)在趙猛死了之后，天花板的燈光似乎又亮了一些，把那扇門的輪廓映了出來。，上面寫著：控制室——閑人免進。“那扇門?！崩钷o開口了。?！翱刂剖遥俊眲⒔▏[著眼睛辨認標識牌上的字，“從那里面說不定能關(guān)掉機器。怎么上去？”周明抬起頭，聲音還在發(fā)抖，“那圍欄至少有四米高，又沒梯子。”。，看著趙猛留下的那個空缺。屏幕上顯示著“崗位空缺，請盡快補位。倒計時：4分12秒”。其他三個操作臺上，白鴉、劉建國、周明各自站著，屏幕上都顯示著“生產(chǎn)待命”?！澳阏沮w猛的位置?！崩钷o對張偉說。：“我？我——”
“你站上去?！崩铈猛屏怂话?，聲音急促，“快點，倒計時在走?！?br>張偉咬了咬牙，走到趙猛的操作臺前站定。屏幕上的倒計時停了，變成了“生產(chǎn)待命”。
四個人在崗：白鴉、劉建國、周明、張偉。
李辭轉(zhuǎn)向剩下的人：王秀蘭、李婷、蘇晴、林小禾、沉默老人，加上他自己，六個人。
“現(xiàn)在的問題是，怎么上去?！崩钷o指了指控制室的門，“四米高的圍欄，沒有梯子，不可能徒手爬上去。所以一定有別的辦法?！?br>“什么辦法？”蘇晴問。
李辭沒有回答，而是轉(zhuǎn)身朝設(shè)備間走去。
他在設(shè)備間里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一卷足夠長的電線，幾捆尼龍扎帶，以及一根廢棄的鋼管。他把這些東西搬出來，扔在地上，然后開始動手。
“你要做什么？”林小禾湊過來看。
“做個鉤子。”李辭用電線的一端綁住鋼管，纏了幾圈，再用尼龍扎帶固定，形成了一個簡易的鉤繩。鋼管是鉤子，電線是繩子。
長度目測夠四米。
“你是電工？”劉建國在操作臺前問他。
“不是?！崩钷o說，“但我在工廠實習(xí)過兩個月?！?br>他沒說的是，那兩個月他都在觀察工廠的安全設(shè)施和應(yīng)急設(shè)備。任何一個合格的工廠，在需要人工操作的高處都會留有安全鉤位——不是用來爬的，是用來掛安全繩的。但如果有人想爬，安全鉤位就是最好的著力點。
李辭扛著**的鉤繩走到滾筒旁邊，抬頭看了一圈圍欄的結(jié)構(gòu)。
找到了。
圍欄的扶手和立柱的連接處，有一個大約三厘米寬的縫隙，剛好能卡住鋼管的末端。
他把鉤繩甩上去，鋼管卡進縫隙里，拉了幾下，確認牢固。然后他拽著電線，試了試承重。
“你要上去？”王秀蘭終于不哭了，瞪大眼睛看著他，“你瘋了？趙猛就是在那里面死的！”
“趙猛死在滾筒里，不是死在圍欄上?！崩钷o頭也沒回，“而且他是被吸進去的，不是掉進去的。這說明滾筒的運轉(zhuǎn)可以被控制——控制室就是用來控制它的?！?br>他說完這句話，雙手抓住電線，開始往上爬。
沒有任何保護措施。
四米的高度，下面就是運轉(zhuǎn)中的傳送帶和那個沾滿血跡的滾筒。手滑或者電線斷掉，他會直接掉下去，落在傳送帶上，然后被送進滾筒。
李辭爬得很穩(wěn)。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扎實。腳踩在墻壁的凸起處，手交替向上拽。大約二十秒后，他的手抓住了圍欄的扶手，一個翻身，翻進了維修通道。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沒有一絲多余的猶豫。
車間里的人都看呆了。
就連白鴉都微微瞇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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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辭站在維修通道上，面前就是控制室的門。
他推了一下，門沒鎖。
控制室很小，大約五六平米，里面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個控制臺?？刂婆_上有十幾個按鈕、幾個拉桿、以及一塊顯示屏。顯示屏上顯示著整個車間的布局圖，標注了各個區(qū)域的狀態(tài)：傳送帶、滾筒、操作臺、以及——管理者辦公室。
李辭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管理者辦公室的位置，在車間的另一側(cè)，和成品出口方向一致。地圖上用紅色標注了“管理者辦公室”五個字，旁邊有一個鑰匙圖標。
鑰匙卡。
白鴉說過，副本通關(guān)需要找到管理者辦公室的鑰匙卡。
李辭沒有急著去找鑰匙卡，而是先研究了控制臺上的按鈕。大部分按鈕都有標簽，他快速掃了一遍，找到了幾個關(guān)鍵的：
滾筒控制——停止/啟動。
傳送帶速度——調(diào)節(jié)。
安全門——開/關(guān)。
他按了一下“停止”。滾筒的轟鳴聲停了，傳送帶也停了。
車間里安靜下來。
“停了！停了！”周明的聲音從下面?zhèn)鱽?，帶著驚喜。
但李辭的表情沒有放松。
因為他注意到，在控制臺的角落里，有一個被膠帶封住的按鈕，標簽已經(jīng)磨損了，看不清寫了什么。膠帶看起來很舊，但封得很嚴實，像是故意不讓人按的。
他沒有管那個按鈕，而是翻看了控制臺下面的抽屜。
抽屜里有一本工作日志。
李辭翻開日志，里面記錄著每一天的生產(chǎn)數(shù)據(jù)——日期、產(chǎn)量、次品率、原料消耗。和前幾章在辦公室里看到的報表類似，但這里的記錄更詳細。每一頁的最下面都有一行手寫的備注，字跡潦草：
“第13號原料表現(xiàn)不佳，已回收。”
“第19號拒絕配合，強制上崗。”
“第21號……還未激活。”
李辭的手指在“第21號”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LK-0021。他的編號。
“還未激活”——這三個字讓他感到一陣說不清的涼意。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意識到，這個副本知道他是誰。不僅僅是編號，而是他的身份、他的存在，在副本里是有記錄的。
他沒有繼續(xù)看下去，而是合上日志，塞進書包。
然后他走出控制室，站在維修通道上，俯視著車間里的所有人。
“控制室里有整個車間的布局圖?！彼f，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車間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楚，“管理者辦公室在車間的另一側(cè)，需要鑰匙卡才能進去。鑰匙卡在管理者身上?！?br>“管理者在哪兒？”劉建國問。
李辭看向車間深處——傳送帶的起點方向，那里有一扇他一直沒注意到的門。門上寫著：管理者辦公室。
但那扇門在車間的另一頭，要過去必須穿過傳送帶區(qū)域。而傳送帶雖然停了，但滾筒里的東西還在。
“門在那兒?！崩钷o指了指，“但傳送帶擋住了路。我們需要啟動傳送帶，才能從上面走過去——然后有人需要去吸引管理者的注意力?！?br>“吸引注意力？”蘇晴的聲音發(fā)緊，“管理者是什么東西？”
李辭想起工作日志里那些“回收拒絕配合強制上崗”的備注。
“不是什么好東西。”他說。
他從維修通道下來，收起**鉤繩，回到人群中。
白鴉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動，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你翻日志的時候，看到第21號了。”
不是疑問句。
李辭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只是把鉤繩收進書包，然后轉(zhuǎn)向所有人：
“我需要一個人去當(dāng)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