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金和打工讀完大學，三年前拿到了企業(yè)家江瀾女士的長期資助。
那我腦子里那些東西呢？
嘉禾酒店頂樓的無邊泳池，廚房操作臺上排成一列的法國黃油，媽媽在客廳里彈肖邦，爸爸在書房打電話聲音很大，保姆端著牛奶敲我房門說"小姐該起床了"。
全是假的？
是摔壞了腦子，編出來的故事？
可那些畫面太清楚了。清楚到我能說出酒店大堂那盆綠植的品種，能說出家里那架鋼琴是哪個牌子，能說出爸爸書房第三個抽屜里鎖著什么。
我把手機扣在被子上，盯著天花板。
兩種人生在腦子里互相撕扯，每一種都有憑有據(jù)。
忽然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我抬起自己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不是寫字磨出來的，是長期揉面、整形面團留下的印記。
這種繭，不是隨便打打工就能磨出來的。
這是每天練習、年復(fù)一年才有的痕跡。
我盯著那層繭看了很久。
如果我只是一個窮學生，在哪里練出來的？
第三章
第二天下午，病房門被敲了三下。
我以為是護士，說了句"進來"。
推門進來的是一個我沒見過的女人。
二十出頭，長頭發(fā)披著，穿了一件收腰的淺藍色連衣裙，化了淡妝，模樣周正，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手里提著一袋水果和一個保溫飯盒。
"若若姐！你醒了，太好了！"
她快步走到床邊，把水果放在柜子上，打開飯盒，里面是一碗排骨湯。
"阿姨讓我過來看看你，說你醒了但還虛著，讓我給你帶點吃的。"
阿姨。
她說的是"阿姨"。
"你……你是？"
"你不認識我了？"她歪了歪頭，笑得很自然，"我叫宋佳宜呀。江阿姨的干女兒，咱們之前見過兩次的，去年阿姨基金會的年會上，你還給我遞過名牌，記不記得？"
我完全沒有這個人的記憶。
不管是"千金小姐"的記憶里，還是"貧困生"的記憶里，都沒有一個叫宋佳宜的人。
"我……可能是撞到頭，有些事想不起來了。"
"沒事沒事，醫(yī)生說了這是正常的，別急，慢慢來。"
她拉過椅子坐下，語氣比護士親熱十倍，但我說不上來哪里讓人不舒服。
"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