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里。她要做女性服裝品牌，他支持，盡管他知道這個行業(yè)競爭有多慘烈。
一百五十萬貸款，用父母在老家那套房做的抵押。她說資金鏈要斷了，他簽文件時手都沒抖。
無數(shù)次深夜，她為設(shè)計稿焦躁，他泡好咖啡陪她改方案。她父親心梗住院，他賣了剛買一年的車墊付手術(shù)費，自己擠了半年地鐵。
她上次和男客戶應(yīng)酬到凌晨，他打電話她沒接，第二天他問起，她摔了杯子：“周嶼你能不能別這么疑神疑鬼？我這么辛苦不都是為了這個家？”
他于是道歉，然后看見她轉(zhuǎn)身時，脖子上有一抹淡淡的紅痕。
她說，是過敏。
周嶼信了。
或者說，他選擇了相信。
因為不相信的代價，他還沒準(zhǔn)備好承擔(dān)。
直到昨天雨夜，那2888元的酒店賬單，像最后一顆釘子，把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釘死在了現(xiàn)實的十字架上。
“周嶼？周嶼！”
肩膀被推了一下。
周嶼回過神，王志的大臉湊在眼前：“想什么呢？叫你三聲了。散場了，走吧？”
包廂里人已經(jīng)走得七七八八，服務(wù)員開始收拾桌上的空瓶。周嶼站起身，膝蓋有些發(fā)麻。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微笑：“走了?！?br>“你真沒事？”王志看著他，壓低聲音，“李娜那嘴就那樣，你別往心里去。阮慧嫻我見過幾次，不像那種人……”
“沒事。”周嶼拍拍他肩膀，“真沒事?；仡^約飯?！?br>走出KTV，深夜的風(fēng)帶著涼意。
周嶼站在路邊等代駕，手機屏幕亮起，是阮慧嫻發(fā)來的消息：“我今晚住閨蜜這兒，不回了。你早點睡。”
發(fā)送時間，22:47。
他抬頭看了看夜空，沒有星星，只有城市燈光染紅的云層。他慢慢打字回復(fù)：“好，注意安全?！?br>代駕來了，是個年輕小伙。周嶼坐進后座，報出地址。車子匯入夜間的車流，窗外光影流淌。
他打開手機，點開加密相冊。
最新一張照片，是昨天在民政局門口拍的。阮慧嫻穿著米白色的連衣裙——就是李娜看到的那條——站在臺階上打電話，笑容明媚。照片角落，一輛黑色寶馬X5緩緩駛?cè)氘嬅妗?br>周嶼放大照片，看清了車牌。
然后他退出相冊，打開一個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