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破床上，把裴錦書所有的記憶翻了一遍。
然后，我笑了。
孟氏，你給裴錦書安排的死法，跟蘇婉寧給我安排的，還真是異曲同工。
天一亮，偏院外面就鬧起來了。
"裴錦書怎么還在這里？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
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又尖又脆，刮得人耳朵疼。
裴玉珠。
她十四歲，比裴錦書小一歲，穿著一身桃紅色的繡花裙，后面跟著四個丫鬟，排場比正經(jīng)主子還大。
她推門就進(jìn)，一看見我坐在床上，腳步頓住了。
"你——"
她的表情從驚訝到難以置信，再到厭惡，全刻在臉上，一點都不帶遮掩的。
"你怎么還沒死？"
我端著福叔煮的粥，抬眼看她。
沒說話。
裴玉珠皺了皺眉，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是不是我看她的眼神讓她不舒服。
她很快鎮(zhèn)定下來，冷哼一聲："死了都能爬回來，真是命硬。"
"嗯。"
我喝了一口粥。
"命硬。"
"克死了娘，現(xiàn)在還想賴在侯府？我告訴你裴錦書，母親說了，你的嫁妝已經(jīng)歸了公中，你現(xiàn)在就是個吃白飯的——"
"嫁妝？"
我放下碗。
裴錦書母親留下的嫁妝，包括三間城東的鋪面，兩百畝良田，還有一整套赤金頭面。
這些東西，在她死后不到一個月，就被孟氏"充了公中"。
說是充公，其實全進(jìn)了孟氏私人的腰包。
"那些嫁妝，"我慢慢站起來，"一樣都不能少。"
裴玉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大聲，身子都往后仰。
"你說什么？你一個快死的病秧子，跟誰要嫁妝？"
"跟***要。"
我走到她面前。
我比她高半個頭。
裴錦書雖然瘦弱，但沈酒歌的氣勢刻在骨子里，怎么換身體都換不掉。
我低頭看著裴玉珠，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要么她還，要么我去衙門告。"
"你——"
裴玉珠臉色變了。
她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來話，扭頭就跑了。
跑的時候絆了一下門檻，差點摔個嘴啃泥。
她會去找孟氏。
我知道。
我等的就是這個。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孟氏來了。
她四十出頭，保養(yǎng)得當(dāng)，穿著一身靛藍(lán)色的妝花褙子，頭上插著兩支赤金步搖——
那步搖，是裴錦書母親的遺物。
她身后還跟著兩個婆子，膀大腰圓，袖子擼到手肘，一看就是來動手的。
"我聽玉珠說，你精神頭倒是不錯？"
孟氏站在門口，沒進(jìn)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還敢跟我要嫁妝？裴錦書，你是不是燒糊涂了？"
我坐在桌前，手里端著茶碗——雖然碗里只是白水。
"我母親的嫁妝清單，在宗族祠堂有備份。"
孟氏臉上的笑凝住了。
"三間鋪面、兩百畝良田、赤金頭面一套，總價值約五千兩。"
我放下茶碗。
"您頭上那兩支步搖，就值三百兩。"
孟氏下意識伸手摸了一下頭上的步搖，緊接著手就縮回來了，攥成拳頭。
"你——"
"大鄴律法，侵吞亡妻嫡女嫁妝者，杖四十，處罰金雙倍，情節(jié)嚴(yán)重者流放三千里。"
我背律法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一絲起伏。
但孟氏的臉，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身后兩個婆子互相看了一眼，誰也不敢先動。
"我給你三天時間。"
我站起來。
"三天之內(nèi)，嫁妝原物歸還。少一件，我就去京城府衙敲登聞鼓。"
"到時候，侯爺?shù)哪樛臄R，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孟氏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甩袖走了。
走的時候腳步打絆子，兩個婆子在后面扶著才沒栽倒。
她以為裴錦書還是那個任她**的軟柿子。
可惜。
這具身體里裝的人，換了。
第三章
孟氏沒有乖乖還嫁妝。
我也沒指望她會還。
她做了另一件事——連夜給京城的王員外寫了封信，要把我嫁給他當(dāng)?shù)谄叻啃℃?br>王員外，五十二歲，前六個小妾沒一個活過三年的。
京城人私底下都管他叫"活**"。
福叔得到消息的時候，手抖得茶碗都端不住。
"小姐，那王員外是出了名的——"
"我知道。"
我在燈下擦拭一把從偏院雜物堆里翻出來的**。銹跡斑斑，但磨一磨，還能用。
"她請的媒婆什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