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睜眼，不敢吞咽，連呼吸都靠嗓子底下那點本能在撐。
腦子里翻過來倒過去只有一個念頭——什么時候開始的？
唐甜的養(yǎng)生茶。
四個月前，她剛調(diào)到我身邊當助理，頭一件事就是主動攬下了每天早上給我泡茶的活兒。
"陸總，這是我老家?guī)淼囊吧t茶，加了點枸杞和桂圓，您試試。"
她笑得甜，我喝得順口。
每天早上一杯，從沒斷過。
喝完之后精神倍兒好，但到了下午就開始頭疼、發(fā)暈，渾身乏力。
我以為是年紀大了，連軸轉(zhuǎn)身體在報警。
還有何書韻。
大概是三個月前，她忽然對我的身體上了心，把我長年吃的降壓保健品全換了。
換成了一個沒有任何品牌標識的透明小瓶子，說是托朋友從國外買的高端保健品。
"這個吸收好，一天兩粒，比你之前吃的那些強十倍。"
她親眼看著我吞下去，每次都笑，笑得溫柔體貼。
我自以為是場上最老道的獵手，把何書韻當成籠子里安安靜靜的家雀，把唐甜當成枝頭上蹦蹦跳跳的小鳥。
結(jié)果呢？
這兩只"鳥"，早就在背后織好了網(wǎng)，一層一層裹著我，把我從一個站著呼風喚雨的男人，變成一塊躺在床**人擺弄的肉。
"行了，別說了。"何書韻的聲音從沙發(fā)方向傳來，"該給他吃藥了。"
"我?guī)湍恪?唐甜立刻接話。
我感覺到上半身被兩只手架了起來，后背靠上了堆好的枕頭。
下巴被兩根手指卡住，用力往下一掰。
"來，銘洲，乖乖把藥吃了。"
何書韻的聲音柔得發(fā)膩。
我的牙關(guān)咬得死緊。
不能吃。
"怎么回事，嘴張不開？"唐甜在旁邊嘟囔。
"腦梗病人的咬合肌偶爾會痙攣，正常的。"
何書韻說完，手指突然卡在我下頜關(guān)節(jié)的位置猛地一按。
疼。
鉆到太陽穴的那種疼。
我本能地悶哼了一聲，嘴被撬開。
兩粒藥片塞到了舌根深處。
冰水灌進喉嚨。
何書韻的另一只手捏住了我的鼻子。
窒息感從胸腔往上涌，我拼命想把藥片頂出來，但不敢有任何大幅度的掙扎。
一旦她們發(fā)現(xiàn)我能動，在這個門窗緊閉的房間里，我不知道她們還會做什么。
我用舌尖死命頂住那兩粒藥，把它們卡在上腭和后牙槽的縫隙之間，順著水流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喉結(jié)滾了一下，水灌進了胃里。
藥沒有。
"咳……"
我咳得渾身抽搐，嘴角淌著水。
"這不就吃下去了嘛。"何書韻松開手，拿起毛巾嫌棄地擦了擦我下巴上的水漬。
唐甜在旁邊輕輕拍著我的肩，聲音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得意。
"陸總呀陸總，你以前在會議室拍桌子罵人的時候，可神氣了，哪像現(xiàn)在這樣。"
"藥效發(fā)作也就是幾分鐘的事。"何書韻把毛巾甩在床頭柜上，站起來，"走，去書房。你昨天從公司系統(tǒng)里拷出來的財務(wù)明細，咱倆得好好過一遍，看看他名下還有多少錢是藏著沒上賬的。"
"好嘞，姐。"
門開了，又關(guān)了。
"咔噠"一聲，上了鎖。
房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和窗簾縫隙里滲進來的一線天光。
我猛地睜開眼，偏過頭，把卡在牙縫里的那兩粒已經(jīng)被水泡軟的藥，"呸"地吐在了枕頭邊緣。
苦味在口腔里炸開，澀得我胃里翻了一下。
我死死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
財務(wù)明細？
唐甜從公司系統(tǒng)里偷了我的數(shù)據(jù)，交給了何書韻？
這兩個人，要徹底架空我。
拿走我二十年攢下來的全部身家，再把我變成一個真正的廢人。
我把兩粒藥塞進床墊和床架之間的縫隙里。
那條縫隙里，已經(jīng)有兩粒了。

后半夜，我沒睡。
不是睡不著，是不敢睡。
大概是凌晨兩三點的光景，走廊里響起了拖鞋踩地板的聲音，然后是何書韻的聲音，極輕，像怕吵醒什么人。
但不是在跟唐甜說話。
她在打電話。
"趙律師，材料都準備好了嗎？"
我渾身一激靈。
"對……他現(xiàn)在完全喪失了行動能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