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頭發(fā)散下來，臉上的妝有點花。她旁邊坐著一個男的——二十出頭，板寸頭，穿黑色T恤，胳膊上有紋身。
我后來知道他叫江錚。
溫瑤的大學學長。
也是她大一開學第二個月就搞到一起的男朋友。
但那個時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序哥！"
溫瑤看見我就站了起來，小跑過來，兩只手抓住我的手臂。她的手指確實在發(fā)涼。
"你沒事吧？"我低頭看她，"誰不讓你回家？"
她的眼圈紅紅的。
"沒事了沒事了……就是他們幾個喝酒非要拉著我，我說不去他們不聽……后來那些人走了，就……就剩他了。"她回頭看了一眼卡座里的江錚。
江錚沖我抬了抬下巴，嘴角掛著一個很淡的弧度。
"是我照顧她幾個小時了，別誤會。"他的聲音低沉，說話很慢，"這位就是你高中的未婚夫？"
溫瑤的指甲掐進了我的手臂。
"我們走吧？"她扯我衣角，"序哥你跑過來一身汗，先喝口水……"
她轉(zhuǎn)身走到卡座旁邊的桌子上，端起一杯已經(jīng)倒好的透明液體。
水。
看上去是水。
"給你。"她兩只手捧著杯子遞過來，抬起頭看我，眼睛里映著酒吧里僅有的幾盞壁燈的光。
"你跑這么遠來接我，辛苦了。喝完我們就回家。"
我接過杯子。
喝了一口。
涼的。有一點澀。
我以為是杯子沒洗干凈。
第二口下去，澀味散了，舌根發(fā)麻。
第三口。
溫瑤在看著我笑。
那個笑容。
后來我在監(jiān)控畫面里反復(fù)看了很多遍。
她的嘴角向上彎的弧度，她的眼睛里沒有淚光——是另一種光——那種在賭桌上看著對手走進圈套的光。
杯子從我手里滑下去，砸在地板上，彈了一下。
我的膝蓋軟了。
天花板的燈光旋轉(zhuǎn)起來，一圈、兩圈、三圈。
我聽見江錚說了句什么。
我聽見溫瑤說了句什么。
然后所有的聲音都被塞進了棉花里。
世界關(guān)燈了。
---
3
后巷。
臺階。
后腦勺磕在水泥棱上的鈍痛把我劈醒。
我睜開眼，頭頂是一小條白得刺目的天。兩面墻把天夾得只剩一條縫，墻上爬著灰綠色的管道，空氣里有泔水和煙頭混在一起的腐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