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他，指甲掐進(jìn)掌心。
"昭寧，你看。"他走過來，把襁褓湊到我面前，聲音輕得像怕嚇到嬰兒，"我今早在南城福利院門口看到的，才幾個(gè)月大，裹在一條舊毛毯里，臍帶剪得不齊，應(yīng)該是剛出生不久……"
他頓了頓，眉頭皺起來，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
"太可憐了。"
他抬眼看我。
"昭寧，咱們收養(yǎng)他吧。"
——和前世一樣。
一模一樣的語氣，一模一樣的表情，一模一樣的角度。
我甚至能預(yù)判他下一秒要說什么——
"你放心，養(yǎng)孩子的花銷我來出，不會讓你受累的。"
他果然說了。
字字句句，分毫不差。
上輩子我信了。
我接過那個(gè)襁褓，從此喂奶粉、換尿布、半夜起來哄哭、背著去醫(yī)院，一背就是十八年。
十八年喂大了一個(gè)白眼狼。
十八年守著一副***。
這輩子。
我盯著他懷里的孩子。
又盯著他。
嘴角彎了。
"福利院在東三街。"
我說。
姜衡愣住了。
所有表情凝固在臉上——溫柔還掛著，心疼還掛著，可眼底深處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什么？"
"你聽到了。"
我掀開被子，赤腳踩到地板上，涼意從腳底一路躥到心口。
走到他面前，平視著他。
"你說他可憐，那就送回福利院。"
"**有救助，民政有撥款，輪不到咱們操心。"
"咱們結(jié)婚兩年，自己還是租房住，憑什么養(yǎng)別人的孩子？"
每一句話都是前世我應(yīng)該說、卻沒說出口的。
姜衡的表情終于變了。
溫柔碎了一角，下面露出一絲我前世從未看到過的東西——
慌。
他在慌。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孩子，又抬頭看我，嘴唇動了兩下。
"昭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精神很好。"
"那你怎么——"
"怎么不心軟了？"
我打斷他。
"你想問的是這個(gè)吧。"
他不說話了。
臥室里安靜了幾秒，只有襁褓里的孩子嚶嚀了一聲，輕輕的。
前世，就是這一聲把我的心捏碎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鼻梁小小的，嘴唇粉的。
前世我抱著他的時(shí)候，就是這副模樣。
我的手指動了一下。
但只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