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六月，一年零一個月，加上年終獎，加上幫公司做私活的外快，總共存了十一萬二。
我媽四月份檢查出來的。乳腺癌，中晚期。前三次化療用的醫(yī)保加上零七八碎的存款，**次開始就得全自費了。
我把每一筆收入都掰得碎碎的往那張卡里塞，煙戒了、飯縮了、和兄弟出去玩的次數砍了一半。
十一萬二。
現在只剩一千二。
我先以為是系統出了*ug。
打了銀行**電話，人工查流水。
那邊打字的聲音咔咔響了幾下，**小姐說："先生，您的賬戶在7月12日有一筆十萬元整的轉出記錄，收款人戶名是宋瑞，轉賬備注為空。"
宋瑞。
宋佳怡她弟。
二十三歲，無業(yè)。確切地說，他的職業(yè)是賭狗。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泛白。
**還在說："請問您還需要查詢其他信息嗎？"
"不用了。謝謝。"
我掛掉電話。
站在公司樓下的停車棚旁邊，七月的太陽燙得地面冒煙，我卻從脊梁骨涼到了腳后跟。
這張卡的密碼只有我知道。
但這張卡綁定了宋佳怡的手機。
去年她說幫我理財，讓我把***綁到她手機上，"這樣我?guī)湍阌涃~，每個月花了多少一目了然。"
我覺得她細心，答應了。
細心。
是真細心。
細心到連我襪子什么牌子都記得，細心到連我媽救命的十萬塊都沒放過。
我沒有立刻找她。
蹲在停車棚的陰影里，花了半個小時讓自己冷下來。
人在憤怒的時候做的決定，通常都是錯的。我爸生前跟我說過這句話，在他查出我媽那個病之前的很多年。
那時候他還活著，還能教我這些東西。
現在教我的人沒了，但這句話我記住了。
我先做了一件事：把那張*****了和宋佳怡手機的綁定。
然后重新設了密碼。
接著，我打開了更早的銀行流水。
一月份，轉出五千，收款人：宋瑞。
三月份，轉出八千，收款人：宋瑞。
五月份，轉出三千，收款人：宋瑞。
半年里，零零碎碎加上這次的十萬，一共轉出了十二萬六。
十二萬六。
而我這張卡從建卡以來，總共才存進去十四萬。
她幾乎搬空了。
我靠在停車棚的鐵柱子上，后腦勺磕在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