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那句話之后。眼睛睜著。盯著天花板那盞沒人修過的燈。
——
姜棠攥緊了拳頭。
指甲嵌進掌心。尖銳的刺痛從手心蔓延到手腕。
疼。
是真的疼。
她翻開手掌看了一眼。四個月牙形的印子。紅的。有一個滲出了一點血珠。
這不是夢。
她活著。
二十三歲。還沒有嫁給陸衡。還沒有簽?zāi)菑埣垺?br>她拿起手機。
按住電源鍵。
屏幕滅了。
一片黑。
——
樓下的早餐鋪。
八點整。鋪子里只有她一個客人。老板娘在灶臺后面搟餛飩皮，收音機放著一首老歌，吱吱啦啦的音質(zhì)。
餛飩端上來。白瓷碗。湯冒著白氣。餛飩的皮薄得透明，能看見里面蝦仁的粉色。
她吹了兩口，咬開一個。
燙。舌頭尖麻了一下。味道鮮。蝦仁彈牙。蔥花浮在湯面上，香氣帶著煙火氣。
上輩子領(lǐng)證那天，她沒有吃早飯。
太緊張了。太興奮了。五點就醒了，對著鏡子試了三件衣服，畫了兩次妝。到民政局門口的時候手都是冰的，***攥在手心里，被手汗洇濕了一個角。
她笑得臉酸。
她以為那是她一輩子最幸福的日子。
是第一步。
踩進深淵的第一步。
她又要了一碗。
——
十點過一刻。
姜棠繞過街角，走進自己住的那條巷子。
遠遠看見陸衡的車停在樓下。黑色別克。分期買的，每月還三千六。
他靠在車門上，手機貼著耳朵，下頜繃得緊緊的。
看見她的瞬間，他把手機塞進口袋，快步走過來。
"你去哪了？"
聲音壓低了?？刂浦?。但喉嚨里有砂紙摩擦的粗糙感。
"電話關(guān)機，消息不回。快兩個小時了。"
她看著他。
二十六歲的陸衡。頭發(fā)梳得整齊，襯衫扎在腰里，皮帶扣擦得锃亮。一張臉英俊、干凈、挑不出毛病。笑是恰到好處的笑，關(guān)心是無微不至的關(guān)心。
標準的好男人模板。
上輩子她迷這張臉迷了半輩子。現(xiàn)在看——是一張精心調(diào)校過角度的面具。
"出去吃了個早飯。"
"吃早飯？"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度，眼角細小的肌肉**了一下，"我們九點半的號。你——"
"沒趕上就沒趕上了。"
沉默。
三月的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帶著潮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