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舞蹈比賽下周六，早上七點集合，媽送你去。"
"好。"
我等了一整天。
沒有蛋糕。沒有"生日快樂"。沒有任何人看我一眼。
晚上，我騎車去了城南。
周桂芳打開門，看見我的第一眼就說："等著。"
她轉身進了廚房。五分鐘后端出一碗長壽面，上面臥了兩個荷包蛋。
面的旁邊，放著一個小蛋糕。
很小。只有拳頭那么大。
上面用奶油歪歪扭扭擠了三個字——
"北北樂"。
她不會寫"快"，所以只寫了一個"樂"。
"來，吹蠟燭。"
她從抽屜里找出一根過年沒用完的小紅蠟燭，用打火機點著，插在蛋糕上。
火苗在她布滿老繭的手指間晃了晃。
我吹滅了蠟燭。
低下頭吃面。
面很咸。
不是鹽放多了。
十五歲那年冬天。
學校要開家長會，每個學生交五十塊資料費。
我回家跟沈建華說。
他正在沙發(fā)上看電視，錢麗萍在旁邊給沈佳佳看平板上的芭蕾舞課視頻。
"五十塊？什么資料費？"
"學校發(fā)的通知，模擬題匯編。"
他嗯了一聲，沒掏錢。
"佳佳下周的舞蹈集訓，要交三千八。"錢麗萍頭也沒抬，"建華，你轉一下。"
沈建華二話沒說，拿起手機就轉了。
我在旁邊站了十秒。
"爸，五十塊。"
他從沙發(fā)上扭過頭看了我一眼，眉頭皺了一下，從茶幾上拿起錢包，抽出一張五十塊紙幣，往茶幾上一拍。
"以后這種小事別老找我，跟你班主任說學校給減免。"
錢麗萍嗤了一聲。
很輕，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我給周桂芳打了個電話。不是要錢。就是想聽她說兩句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后她說：
"北北，你不要急。好好讀書，讀出來了，你就有自己的天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學校門口的收發(fā)室收到一個包裹。
里面是一件羽絨服。
深藍色的，偏大了一號。
包裹里有張紙條，字歪歪扭扭的：
"天冷了穿這個 媽買的別嫌丑 暖和就行"
我后來才知道，那件羽絨服是她在紡織廠的舊同事幫忙**的尾貨，花了她大半個月的退休工資。
我穿了三個冬天。袖口的線頭松了，拉鏈壞了，我還是舍不得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