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看我。
那個眼神我忘不了。
不是感激，不是害怕。
是一種很平靜的東西。
像是看慣了這些，什么都不在乎了。
但我在那雙眼睛里，看到了一種和我在部隊里見過的老兵一模一樣的東西。
那種經(jīng)歷過很多事之后才會有的沉穩(wěn)。
說不上來，就是一瞬間的直覺。
從那天起，我每天都會路過沈家。
有時候給她帶兩個饅頭，有時候幫她修修院墻。
她從來不開口。
但她會沖我笑一下。
村里人都說我有毛病。
“林遠，你天天往啞巴家跑什么？”
“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哈哈哈……”
“那丫頭長得倒是不賴，可惜是個啞巴，有什么用？”
我懶得理他們。
現(xiàn)在我站在她面前。
“沈月?！?br>她抬頭。
“嫁給我?！?br>她手里的針線掉了。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
然后她搖頭。
我蹲下來，把針線撿起來，放到她手里。
“我不是開玩笑?！?br>她眼眶紅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耳朵，擺了擺手。
意思很明顯——我是啞巴，不配。
“我不管這些?！?br>她看著我，眼淚掉下來。
我伸手替她擦了一下。
“明天我來提親?！?br>第二天一早，我拎著兩瓶酒和一條煙去了沈家。
沈月的奶奶還在。
老**七十多了，耳朵不太好使，我說了三遍她才聽明白。
然后她拉著我的手哭了。
“好孩子，好孩子……月丫頭她命苦，三歲沒了爹媽，她那個叔叔把她當丫鬟使喚，我護不住她……”
“奶奶，我會對她好。”
老**擦著眼淚。
“她不會說話，你真不嫌棄？”
“不嫌棄?！?br>“**同意嗎？”
我沉默了一秒。
“會同意的。”
老**看著我，嘆了口氣。
“你是個好孩子。月丫頭她……以后你多擔待?！?br>我點頭。
三天后，我和沈月領(lǐng)了證。
沒辦酒席，沒放鞭炮。
我媽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三天沒出來。
村里人議論紛紛。
“林遠真娶了那個啞巴?！?br>“傻了吧？”
“那丫頭什么家底？一窮二白，連嫁妝都沒有。”
“嘖，可惜了，林遠長得不賴，當過兵，怎么就……”
我堂哥林坤站在村口，嗑著瓜子，看我?guī)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