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璧叩首：“孩兒明白?！?br>“明白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云中子站起身來，負手走到洞口。
終南山外的云海正在翻涌，萬仞絕壁之下，是無邊無際的白色波濤。他的背影清瘦而孤直，像一柄插在山崖上的劍。
云中璧第一次察覺，父親老了。
不是面容老了——到了云中子這個境界，容貌萬載不變。是站姿。那雙總是筆挺如松的肩膀，此刻微微塌了一線。極細的一線，若非朝夕相處十八年，根本看不出來。
“截教那邊，近來不太平?！痹浦凶拥穆曇艉鋈怀亮巳帧?br>云中璧一怔。截教？通天教主門下萬仙來朝，有教無類，良莠不齊——這件事他從小聽師叔師伯們聊了不下千百遍，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但父親向來極少主動提及截教。闡教與截教雖道統(tǒng)不同，終究同出三清，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父親這種“極少提及”，本身就是一種態(tài)度。
“金靈**座下的一個女弟子，名喚胡喜媚。”云中子緩緩道，“本體是九頭雉雞——這件事，為父也是不久前才從赤**師兄那里得知。她入了截教，有了碧游宮的正式名分，通天教主有教無類，旁人本無權(quán)置喙?！?br>九頭雉雞。
云中璧腦中閃過這個名字。九頭雉雞精——上古妖禽，善魅惑，能變化，九頭齊鳴時可亂人心神。在龍鳳大劫的時代，曾有一只九頭雉雞追隨過一位隕落的妖圣，那一戰(zhàn)打得天昏地暗，半個昆侖山都燒成了焦土。后來妖圣隕落，九頭雉雞不知所蹤。沒想到輾轉(zhuǎn)萬年，這一脈竟入了截教。
“金靈**為何收她？”云中璧忍不住問。
“不是金靈**收的。”云中子道，“是她自己尋上碧游宮，在宮門外跪了整整三百日，九九八十一場論道，場場不落。通天教主見她道心堅定，便點了頭?！?br>云中璧無話可說。截教的規(guī)矩就是這樣——不需要誰來引薦，不需要師承來歷，甚至不需要是人。只要你有心向道，能在碧游宮外跪得住，能在論道場上撐得住，通天教主便收你入門。有教無類，說到做到。
“問題是，”云中子語氣微沉，“赤**師兄與她交過手。他說此女的功法底子極正，用的確實是碧游宮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