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區(qū)后面連著倉庫和禁閉區(qū)。

越往里走，味道越重。

墻皮掉得厲害，門板上全是劃痕，地磚縫里有很多洗不干凈的暗印。

有人拿手電往角落一照，還能看見干掉的血。

直到走進最里面那排禁閉室。

一位**把門推開，墻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刻痕。

有人名縮寫，有日期，有“我要高考我不是瘋子求你帶我回家”。

我媽走過那面墻時，腳步忽然停住了。

她盯著其中一排字，手抬了一下，沒碰上去。

因為那行字末尾，有一個很小的星號。

那是我寫字時的習慣。

從小學開始，我每次在草稿紙、作文紙、甚至便利貼上寫完一句重要的話，都會在后面順手畫個小星號。

我媽知道。

以前她還笑過我，說我寫卷子都像在做標記。

現(xiàn)在她看見了。

她的呼吸終于亂了一下。

可還沒等她開口，蘇芮寧已經(jīng)輕聲說：“知遙姐以前就愛這樣。”

“她知道您心軟，說不定故意寫這些，就是想逼您早點接她回去。”

我媽臉上的松動又頓住了。

她看著那面墻，眼神開始猶豫。

我真想問她，到了現(xiàn)在，你還要信她嗎？

**在資料室翻出了很多檔案。

一箱一箱的，按學生名字碼著。

每份檔案上都寫著所謂的問題：情緒失控，行為偏差，早戀傾向，攻擊傾向，高考焦慮。

我媽幾乎是搶過去翻的。

很快，她找到了我的。

檔案封面上的名字寫著：沈知遙。

里面第一頁，就是評估記錄。

“攻擊性強，拒不服從管理，存在嫉妒優(yōu)秀同學傾向，需重點矯治。”

我媽看見“嫉妒優(yōu)秀同學”那一行時，手指停住了。

因為這句話，蘇芮寧以前在家里說過很多次。

她總是低著頭，輕聲說：

“阿姨，姐姐可能不喜歡我成績比她好?！?br>
“她看我的眼神有時候很嚇人?！?br>
“我不敢和她爭，我讓著她就行。”

久而久之，我媽真的信了。

果然，蘇芮寧這會兒又紅了眼。

“原來老師們也看出來了?！?br>
“我一直不敢說，怕您覺得我挑撥。姐姐是真的很討厭我。”

我飄在一旁，只覺得可笑。

我從來沒嫉妒過她。

我只是想不明白，為什么我每天回家寫題到凌晨，但還是學不好。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忽然停在校長辦公室門口。

“這間不對?！?br>
大家都看過去。

辦公室窗戶開著，里面卻還是有股壓不住的腐臭味。

法醫(yī)蹲下去看了眼地磚縫，又抬手敲了敲。

“下面可能是空的?！?br>
這句話一出來，所有人都不動了。

我媽站在門口，嘴唇抿得很緊，手垂在身側，卻慢慢握成了拳。

蘇芮寧的臉也開始發(fā)白。

她眼神飄來飄去，連呼吸都亂了。

我飄到辦公室上方，低頭看著那塊地，整個人像被什么扯住了。

我記得這里。

記得最后那天，我躲在廁所隔間里，偷到老師手機給我媽發(fā)短信。

短信剛發(fā)出去沒多久，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

我慌得手抖，手機掉在地上。

撿起來時，蘇芮寧已經(jīng)給我回了。

你就永遠呆在那里吧。，這樣老師就是我的了！

**喊人拿來工具，電鉆和撬棍很快送到門口。

我媽沒再問一句成績，也沒再看蘇芮寧一眼。

她只是死死盯著那塊地。

第一塊木板被掀起來的時候，下面?zhèn)鱽砗芸盏囊宦曧憽?br>
所有人都知道。

底下真的藏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