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講得真好，我好像有點開竅了。"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
"那你把第十五題做一下。"
"現(xiàn)在？"
"現(xiàn)在。"
我拿起筆，認認真真地在草稿紙上寫了三個"解"，然后停住，露出一臉苦惱的表情。
"不會寫了。"
沈臨舟把筆往桌上一擱。
"你上課到底有沒有聽？"
"有啊。"
"那為什么講了兩遍還是不會？"
"可能我腦子跟你的不太一樣。"我小聲說，"你是天才型的，我是笨鳥先飛都飛不起來的那種。"
他沉默了幾秒。
然后又拿起筆，把第十五題的解題步驟一行一行寫在草稿紙上，寫得比剛才還要詳細。
寫完，推到我面前。
"拿回去看?？慈椤?
我接過來，沖他笑了一下。
"沈臨舟。"
"嗯。"
"你對每個人都這么有耐心嗎？"
他沒回答。
但他的耳朵，又紅了。
第三章
暑假補課第一周結(jié)束的時候，我在走廊上碰見了周怡寧。
準確地說，是她擋在了我前面。
"你就是蘇念？"
她上下打量我，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標準，標準到像排練過的。
周怡寧，高二六班，年級第三，數(shù)學單科常年第二，僅次于沈臨舟。
長得漂亮，家里條件好，在學校里是那種走到哪兒都有人打招呼的人。
這些信息是我同桌唐小棠告訴我的。
唐小棠還告訴我一件事：周怡寧喜歡沈臨舟，從高一就開始了。
"聽說你天天找沈臨舟補課？"周怡寧歪了下頭，語氣輕飄飄的。
"是啊，我數(shù)學不太好。"
"你數(shù)學不好，可以找老師，可以找課代表，可以上輔導班。"她一項一項列完，笑容沒變，"為什么偏偏找沈臨舟？"
我也笑了笑。
"因為他講得好啊。"
周怡寧看著我。
"蘇念，我不知道你是真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但你這種天天纏著人家的行為，在別人眼里，挺掉價的。"
"謝謝提醒。"我說，"不過沈臨舟自己沒說不愿意教我。"
"他是不好意思拒絕。"
"那是他的事。"
周怡寧的笑容終于有了一絲裂縫。
"你成績年級倒數(shù)，長得也就一般。"她退后一步，攏了攏頭發(fā)，"我真搞不懂你哪來的自信。"
"可能天生的吧。"我沖她揮了揮手，繞過她走了。
身后傳來她跟旁邊女生說話的聲音："就她那個數(shù)學成績，還天天往人家跟前湊，也不嫌丟人。"
我沒回頭。
倒也不是不生氣。
只是懶得跟她掰扯。
回到教室，唐小棠正趴在桌上吃冰棍。看我進來，趕緊從抽屜里掏出另一根遞給我。
"周怡寧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她剛才在走廊上問人你在哪，半個年級都看見了。"唐小棠壓低聲音，"她肯定是聽說你天天找沈臨舟補課，吃醋了。"
"隨她。"
唐小棠猶猶豫豫地看了我一眼。
"念念，我說句你別不愛聽的。"
"說。"
"你數(shù)學確實挺差的，找沈臨舟問也沒什么用。他講的那些你又聽不懂。"她認真地建議，"要不我教你？我數(shù)學雖然也一般，但基礎題我還是會的。"
我接過冰棍咬了一口。
"行啊，你教我。"
唐小棠眼睛一亮："真的？"
"基礎題歸你，難題歸沈臨舟。"我沖她笑，"分工合作。"
唐小棠的表情垮了下來。
**章
說起來，我剛轉(zhuǎn)到青衡中學的時候，也沒打算裝差生。
高二下學期開學第一天，年級大會。
校長講話講了半個小時，底下嘰嘰喳喳全是說小話的。
然后上學期年級第一上臺發(fā)言。
廣播站的話筒有點雜音，但那個人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周圍的噪音就自動小了。
不是他聲音多大，而是那個語調(diào)，穩(wěn)，干凈，不急不慢，像是對所有人的吵鬧毫不在意。
我坐在第五排，仰著頭看臺上那個人。
校服穿得很板正，個子很高，站在話筒前的姿勢很放松，不端著，也不怯場。
方爍坐我后面，趴在前排椅背上跟旁邊人嘀咕："看見沒？那就是沈臨舟，咱們年級的祖宗，每次**都是第一，雷打不動。"
散會以后**室，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座位在他前面。
巧得不太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