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時不說話、只是把我拉進懷里悶著的樣子。
出征前夜抱著我不肯松手、在我耳邊反復(fù)說"等我回來"的樣子。
不可能忘的。
這些怎么可能忘？
軍營外的士兵認得我，行禮放行。
我掀開營帳簾子的時候，看到他了。
沈臨淵坐在榻上，左臂纏著繃帶，頭上也裹著紗布。他比兩年前瘦了很多，下頜線條鋒利得像刀削，但那雙眼睛還是我熟悉的模樣——
漆黑、深邃，像冬夜里最亮的星。
我的眼眶一下就紅了，聲音都在發(fā)抖。
"夫君……"
他抬起頭，看向我。
然后——
眉頭微皺。
那個眼神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重逢的喜悅，不是久別的深情。
是困惑。
是陌生。
是"你是誰"。
"……你是何人？"他開口，聲音沙啞低沉，語氣客氣而疏離，"營帳重地，閑人不得入內(nèi)。"
閑人。
他叫我閑人。
3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從頭涼到腳。
兩年。我等了他整整兩年。
結(jié)果他坐在那里，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我，問我"你是何人"。
副將在身后小聲解釋："將軍，這是……這是您的夫人，蘇鳶。"
沈臨淵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驚訝。
他打量我，目光從我的臉移到衣襟上繡著的并蒂蓮紋，又看了看我腰間系著的穗子——那是他出征前親手給我系上的平安結(jié)。
然后，非常平靜地說了一句——
"抱歉，我不記得了。"
四個字，輕飄飄的。
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可砸在我心里，是千斤重。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想說"你再想想"。
想說"你出征前還抱著我不肯撒手"。
想說"你答應(yīng)過我的，你說你一定會平安回來，說你回來以后要帶我去看洛陽的牡丹"。
可是他的眼神太平淡了。
平淡到我所有的話都堵在嗓子眼里，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我只能拼命忍著，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無妨……你好好養(yǎng)傷。"
然后我轉(zhuǎn)身，走出了營帳。
眼淚是在簾子落下來的那一瞬間掉的。
無聲無息的。
我怕他聽見。
盡管他已經(jīng)不記得我是誰了，但我還是怕他聽見。
4
我在營帳外靠著柱子，死死咬住下唇，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