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販手腕一轉，刀尖順著魚腹往下狠狠一劃，皮肉翻開，暗紅色的內(nèi)臟擠了出來。一股更濃烈、更溫熱的血腥氣瞬間散開，鉆進林墨的喉嚨里，逼得他干嘔了一下。
旁邊，一個提著紅塑料袋的老**正跟隔壁攤主扯著嗓子喊：“便宜兩塊！不便宜我去前面買了啊！”塑料袋在老**手里摩擦，發(fā)出“沙沙”的聲音。整個市場潮濕悶熱的空氣，仿佛都在攤販那一刀劃開魚肚的瞬間，停滯了一秒。
“看到了嗎？”老陳的聲音在嘈雜聲中顯得有些發(fā)悶，“魚尾巴拍案板的聲音是近景；血腥氣沖進你喉嚨是中景感官；老**的討價還價和市場的悶熱，是遠景適配。你把這三個層次疊在一起，讀者就像站在你現(xiàn)在這個位置，臉上也會感覺到那滴冰涼的臟水。”
林墨盯著案板上還在微微抽搐的魚鰓。指肚上那道被A4紙割破的紅痕，沾了點空氣里的水汽，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沒說話，只是把手機備忘錄又切了出來。大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頓了兩秒，隨后重重地按下鍵盤。
“走吧，回辦公室。”老陳轉身，踩著積水往回走，“把你那篇稿子里的‘悲傷’，全給我換成具體的東西。他悲傷的時候，是手指在抖，還是喉嚨里像塞了團生銹的鐵絲？給我寫出來?！?br>回到辦公室。
頭頂?shù)牡跎纫琅f在“嘎吱、嘎吱”地轉著。桌上那桶泡面已經(jīng)涼了，紅油凝固在紙碗邊緣，結成一層暗橘色的油脂。
林墨拉開椅子坐下。手指懸在鍵盤上，塑料鍵帽的觸感微涼，邊緣有一點磨損的粗糙感。
他按下退格鍵，長按。
屏幕上的“他感到一陣巨大的悲傷，仿佛世界都崩塌了”這行字，被一個一個吞噬，直到屏幕上只剩下一個閃爍的光標。
窗外的熱浪依舊在翻滾。林墨深吸了一口氣，鼻腔里還殘留著海鮮市場的土腥味。他手腕下壓，指尖敲擊在機械鍵盤上，發(fā)出清脆的“咔噠”聲。
第一行字出現(xiàn)在屏幕上。

“咔噠。咔噠?！睓C械鍵盤的青軸聲音在悶熱的辦公室里脆響。
林墨的手指在塑料鍵帽上跳躍。右手食指指肚上那道被A4紙割出的紅痕，每次敲擊空格鍵時都會扯動一下，鉆心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