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個家活了二十八年，沒有一天是為自己活的。
弟弟的學(xué)費(fèi)由我承擔(dān)，父親欠的賭債我全部還清，就連母親當(dāng)年做手術(shù)的費(fèi)用，都是我發(fā)著燒輸液時簽字刷的卡。
那年我結(jié)婚，他們收了男方家三十萬彩禮，一分沒給我留。
說：“你是姐姐，你應(yīng)該的?！?br>我沒有哭，把賬一筆一筆記在了本子上。
整整七年后的今天，他們來找我借錢，說弟弟生意失敗，急需周轉(zhuǎn)。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他們面前。
“這是律師函?！蔽艺f，“這七年，我替這個家墊付的所有款項(xiàng)，都在里面。”
“加上利息，一共是——”
母親的臉色白了。
“我不要你們還?！蔽艺f，“但從今天起，我們，兩清了?！?br>他們沒想到，我笑著斷親，比他們哭著索取，更平靜。
我只是在等一個足夠體面的出口。
我掏律師函和全家斷親
“你這是要**我們??！”
母親的聲音尖利，劃破了客廳虛假的平靜。
她死死的盯著那份文件，眼神釘在紙上，滿是怨毒。
我端起手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是溫的。
“媽，話不是這么說的?！?br>“我只是把這些年，屬于我的東西，拿出來算一算?！?br>“算？”弟弟林濤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你跟家里算賬？林晚，你有沒有良心？”
我抬眼看林濤。這個我從小背到大的弟弟，此刻面目猙獰，眼里布滿***。
“良心？”我笑了，“良心是什么？是你在大學(xué)里換了三個最新款手機(jī)，我在工廠里三班倒，累到胃出血的時候嗎？”
“還是爸**輸了錢，被人堵在巷子里打，我拿著剛發(fā)的一個月工資去贖人的時候？”
“林晚！”父親一聲怒喝，手里的煙灰缸重重砸在茶幾上，“你閉嘴！說的都是些陳谷子爛芝麻的破事！”
“破事？”我嘴角的笑意更冷，“對你們來說是破事，對我來說，是我拿命換來的錢?！?br>“爸，你那筆債，三十萬。弟弟的學(xué)費(fèi)加生活費(fèi)，四年，二十萬。**手術(shù)，前后花了十五萬?！?br>“這些，律師函里都寫著。”
“我還沒算，我結(jié)婚那三十萬彩禮，你們一分沒給我，轉(zhuǎn)頭就給林濤付了房子的首付?！?br>“你……”母親指著我，手指抖的厲害。
“你都記著……你竟然都記著……”
“是啊?！蔽尹c(diǎn)頭，語氣坦然，“我記性好，忘不掉。”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沙發(fā)上，開始掉眼淚，嘴里喃喃自語。
“我怎么養(yǎng)了你這么個白眼狼……冷血無情啊……”
“姐，你別這樣。”林濤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貫的理所當(dāng)然的懇求，“我知道你辛苦，我們?nèi)叶贾馈！?br>“但現(xiàn)在不是算賬的時候，我真的急用錢，那筆貨款明天就得到期了，不然我的店就全完了！”
“你幫幫我，最后一次，行不行？以后我賺了錢，我加倍還你！”
我看著林濤，像看一個陌生人。
“林濤，你二十六了，不是六歲。”
“你生意失敗，是你自己的問題，不是我的責(zé)任?！?br>“可我是你弟弟?。　彼绷?。
“所以呢？”我反問，“‘弟弟’這兩個字，是要我供養(yǎng)你一輩子嗎？”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母親壓抑的哭聲，和我手機(jī)的震動聲。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沈溪。我的丈夫。
我按下接聽鍵，走到陽臺。
“喂？”
“晚晚，結(jié)束了嗎？叔叔阿姨他們……怎么樣？”沈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我看著樓下花園里昏黃的路燈，輕聲說：“不怎么樣。”
“他們……是不是很生氣？”
“嗯?！?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沈溪嘆了口氣：“晚晚，我知道你委屈。但他們畢竟是你的家人，話別說的太絕了，行嗎？”
“你看這樣好不好，弟弟那邊到底差多少？我們……我們幫一點(diǎn)？”
指尖蹭到冰涼的陽臺欄桿，涼意順著胳膊竄到后頸。
“沈溪，你忘了我跟你說的了？”
“我沒忘。”他急忙解釋，“我只是覺得，一下子斷的這么干凈，會不會太……太傷感情了？”
“我們先安撫一下他們，以后再慢慢疏遠(yuǎn)，也是一樣的?！?br>我沒說話。
七年了。